吃了早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在叶疏云的带领下,来到了太和县唯一的一家布庄。
是别人硬要送的,叶疏云收得心安理得。他没要价格贵些需量体裁衣的衣裳,挑了一件天青色的成衣给自己,给阿白挑了一套黑色短打,包好拎着要走时,门口立着几匹高头大马。
天门宗的门人已经整装待发了。
叶疏云愣了下:“二位长老,这就要走了吗?”
霍慈笑道:“还有事,不能多停留了。”
阿白殷切地看了梅见愁一眼,像是有些不舍。霍慈把他一把薅到面前,低声嘱咐起什么。
叶疏云客客气气说了些“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之类的场面话,同大家一一告别后,走到梅见愁身边,低声问道:“梅长老,昨日的伤好些了吗?”
梅见愁嘴角一勾:“没拆开看过,应该无恙。”
“情急下才用衣服包扎,未免潦草,最好还是请荀大夫替你包一下,我这有些药,伤口若是发红发痒就抹一些,坚持用半个月,不会留疤。”
叶疏云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瓶口的塞子是用竹叶捆着的,小药瓶虽不名贵但透着雅致。
梅见愁伸出手接住,凑到鼻前嗅了嗅,很特别的一股药香,也不知是专用作调香用的香料还是药材,和叶疏云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一样,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是小郎中亲自做的?”
“是。”
“藏了一路,方才怎么不拿出来?”梅见愁把药瓶收好,问,“这瓶药多少钱?”
叶疏云故意板着脸:“药不要钱,送你的,我也不是随时随地都——”
“是个小钱串子。”梅见愁抢着接话,接完抱手打量了叶疏云片刻,说,“你要赚钱,就跟我走。”
叶疏云:“啊?”
梅见愁从怀里摸出一枚金锭,晨光下的金灿灿闪得叶疏云都睁不开眼睛。
“江湖处处是商机,你需要钱,而我要个随行医郎。”
叶疏云心想,这要是霍慈掏的,他已经答应了。
可梅见愁……
叶疏云言不由衷道:“梅长老的盛情实在让我汗颜,我医术浅陋,担不起——”
梅见愁又掏出一枚金锭,两枚金锭跟核桃一样在手掌心颠来倒去,叮咚作响。
叶疏云震惊,你那衣服里到底藏了多少钱呐。
霍慈赶紧过来搭腔:“叶大夫同行吧,我天门宗绝不会亏待你的。”
梅见愁还要掏,叶疏云赶紧抓住他的手,可不兴再掏了,再掏天王老子来了这诱惑也是必然顶不住的。
叶疏云急急开口:“梅长老,我——”
“答应了?”梅见愁斩钉截铁地一个“好”。
叶疏云:?
还有几句场面话没有讲完。
“业成,牵马来,陪着阿白回去收东西,一刻之后出发。”梅见愁快刀斩乱麻地安排好,也不管叶疏云懵在原地,自顾自骑上马,把叶疏云拎到身前,一副掳掠良民的土匪做派。
叶疏云慌忙中抓着马鞍边边,要说什么开口就忘了。
那股好闻的梅香再次飘过来,梅见愁的嗓音响在脑后:“三枚金锭只是路费,若小郎中立下奇功,还有重赏,贵县驿站实在穷酸,所有的马都在这,匀不出多的给你骑,你便坐我这匹。”
什么都被安排完了,末了还多此一问:“我没有勉强你吧?”
叶疏云:是的,你没有勉强,你是明抢。
抢人的抢。
但是三枚金锭被塞进衣服内兜的感觉太踏实了,沉甸甸的金疙瘩,让叶疏云幸福得如坠云端。他甚至顾不上去仔细计较这些钱够药王谷几年开支,只知道下山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赚到那么多金子。
什么人皮面具,什么土匪阎王,统统抛之脑后。
只有唾手可得的富贵是真实的!
阿白在马下看得愣了又愣,感觉他家公子已被那三枚金锭摄走了魂魄。
阿白忍不住出声唤他:“公子?”
只见梅见愁一夹马腹,带着他家公子已窜出十里地,风中飘来叶疏云略微有些慌乱的声音:“阿白带上箱笼,别落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