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堂而皇之地从她掌心抽走:“给我吧。”
邵云旌神色如常,甚至没多看一眼,径直拉开储物格,把那扎眼的粉色往文件袋底下顺势一塞。
他还顺手帮她拿了冰水,拧开瓶盖。
瓶身凉,宋棠絮的脸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
她偏头去躲车窗外的光,那截锁骨清瘦伶仃,窝着一小片晃动的阴影,像盛着将落未落的晚霞。
他们一起到了航站楼的专属休息室,言毅到底是遮不住的名气,哪怕墨镜口罩全副武装,刚进门就被眼尖的粉丝认出。
他正面不改色给人签拍立得,一回头撞上宋槿知的冷脸,立刻切换热情小狗模式贴过去。
宋棠絮看着那幕,可怜又好笑。
一上私人飞机,空乘躬身递来热毛巾,蒸汽混着柑橘精油味散开。
宋槿知径直霸占了宋棠絮身边那张宽座,拿抱枕把自己一垒,明摆着把言毅隔绝在外。
宋棠絮愣了下,疑惑道:“你们之前不是蜜里调油?”
宋槿知沉默半晌,老实巴交交出手机:“嗨girl~你能不能关注一下新闻?”
原来言毅经纪公司安排他闯中,眼下接了国内选秀综艺当导师,正和同公司小师妹眉来眼去传绯闻呢,据说热搜都爆了好几轮了。
她扯扯嘴角:“我们俩都是黑红体质,闹就是不懂事,就是恋爱脑耽误他前程呗。”
宋棠絮:“那你还喜欢他吗?”
她的世界观里,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所以看不懂堂姐和言毅的爱恨情仇。
也许这就是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宋槿知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眼神空了瞬:“我其实挺恨他的,无数次想飞韩国揪他耳朵逼他认错,但是再次在珠宝晚宴见到他时,我竟然……先哭了。”
她自嘲地笑:“我有颜有钱有身材,愿意拿资源全力托举他,他到底为什么要逃?”
“你没听他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宋槿知把脸埋进抱枕,声音闷闷地:“我知道他是idol,我也在圈里混,可我就是受不了他跟别的女生有交集和牵扯……哪怕粉丝也不行。”
宋槿知是典型的风象,思维跳脱,想法漫天飞,刚刚明明还在苦恼自己情路坎坷,转念就好奇他们:“你呢?絮宝,你和云旌哥还ok吗?”
但就连车上都放着计生用品,想也知道再好不过。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尽如人意的事~
宋槿知感慨万千:“你看强如云旌哥,当初他那么想当医生,现在还不是接手温家,在名利场里打转。”
宋棠絮忍不住去看他,飞机上都在回工作消息,认真威严到压迫感十足。
知道他余光肯定在看她,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不动声色:“帮我调查一件事吧,我想知道他的手到底伤得有多严重?”
舷窗外是泼墨似的夜,云层被月光浸得半透明,像一整片冻住的浪。
宋槿知在圈里打滚七八年,认识的人鱼龙混杂,何况宋家两位哥哥手里本就攥着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脉,想查桩旧事轻而易举。
但对象是邵云旌,难度好比上天揽月。
宋槿知侧头看妹妹,不解道:“你直接跟云旌哥说一声,让他把医疗权限开给你不就行了?他还能瞒你?”
机舱里灯影昏黄,宋棠絮没答话,只微微倾身,望向过道另一侧。
琥珀眸里的光,只专注地映着那个人,像笼进江南所有的袅袅细雨。
良久,她长长叹了口气。
“因为我喜欢邵云旌,喜欢到忍不住想关心他,喜欢到想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喜欢到当初是因为他,我才来到长宁。”
“今年,是我喜欢他的第十一年。”
她眉眼是痴的,眸光是烫的,连唇珠上那颗痣都浸着水光,像是不顾一切扑火的蛾,明明怕烧,却一步都退不动。
“絮宝。”宋槿知嗓子发紧。
“嗯?”
“我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吗?”
宋棠絮转回视线,任由堂姐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宋槿知没暗恋过谁,可她太懂宋棠絮,面上清冷从容,骨子里却一根筋,认死理。
她搂得很用力,像要把那十一年的风雪都隔着衣服融化掉。
“对。”宋棠絮声音很平,心口却传来清晰而具体的疼,一下一下,提醒她是因为他,她才开始体会这世界的美好,“但是拜托你……先别告诉他。”
“我保证。”宋槿知拍拍她背,没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