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他长袖善舞,舌战群儒,能将他的理论架构完美地植入他人思维,当年他空降北美,不仅力挽狂澜主持温家乱局,更兵不血刃拿下北极航线,真可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如今对付一个心慌意乱的宋棠絮,更是游刃有余。
他好整以暇地松了松领口,眸光锁住她:“我记得,昨晚是你压住了我,然后亲我,抱我。”
……
“你还不愿意撒手,你看这些都是你抓的,有点疼。”
……
“你还说喜欢我……”
“哎呀!”宋棠絮脸颊潮红,制止他的“原景重现”,但脑海中总闪回昨晚,雪松与白茶交织,喘.息与汗水并存。
还真是要命!
现实里,却是他乘胜追击的催问,一字字敲打在她敏锐的神经上。
思绪纷繁杂乱,如同被狂风搅乱的春水。
其实,宋棠絮并未发现,自己早已傻乎乎地掉进了他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紫藤花影在她脸上摇曳,宋棠絮深吸一口气:“邵云旌,我想你应该见过很多类似的事情,不过是一夜情,睡醒了再装陌生人,激情产物这太正常了。”
邵云旌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我身边从没见过。”
宋棠絮被噎住了,却还试图寻找突破口:“我们就当昨晚是做了个梦,现在梦醒了,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各归各位。”
邵云旌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显得高深莫测。
棠絮误读了这笑容,以为他松口了,结果——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负责?”
“……”
他眼帘缓缓一压,再抬起时,眸光清明透彻,牢牢锁住她:“我的家庭情况你也看到了,邵家几代家风森严,父母长辈尤其是爷爷对我要求甚严,如果有作风问题,不只是打断腿那么简单……”
邵云旌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发,那微蹙的黛眉,清凌凌的琥珀眸,明明是清冷至极的淡颜脸孔,偏偏唇珠上缀着一颗蛊惑人心的索吻痣。
昨晚,正是这抹樱唇,带着滚烫的温度,放纵又引导着他,一遍遍说着喜欢。
“我们,一切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还不止一次。”
宋棠絮终于放弃了情感拉扯,切换到她更擅长的务实频道:“那你想要什么补偿?我手头恐怕没那么多现金流……”
睡邵家太子爷应该很贵吧,不知道500万够吗?
邵云旌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我很贵的。”他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目光灼灼:“你恐怕得以身抵债。”
宋棠絮脑回路清奇,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茫然:“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再让你睡回来?”
邵云旌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爽朗笑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他伸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她挺翘的鼻梁:“说得再明白点,就是以身相许。”
“这才是负责任最好的方式。”
“你……”
绕来绕去,原来这坑,早就在这儿挖好了,还真是老谋深算。
宋棠絮无暇去细想他话里的漏洞,这时阳光有些刺眼,下意识抬手。
眼睫却被大掌遮住,一片漆黑,他怕再看就忍不住想吻她。
什么家风森严、家法伺候……不过是信口拈来的说辞,家人对他人生选择,只会无条件支持
那些冠冕堂皇,此刻却成了捆住她的丝线。
他心虚,但乐在其中。
宋棠絮有两股力量在撕扯,明明在心里与他划清了界限……现在却要谈“负责”?
一晚的朝夕露水,值得用一生的代价交付?
这太儿戏了。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凝滞,只有紫藤花叶在风中摩挲的细响。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喂?”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了不想地接起。
电话那头,睡饱醒来的宋槿知嗓音嘹亮,完全没察觉自己当了电灯泡:“絮宝!都快中午啦,我想吃宁大附近那家地锅鸡了……你们,起了没?”
棠絮背对着邵云旌,刻意忽略身后幽怨沉沉的目光:“我们已经吃过了……嗯,马上就
过去,邵云旌跟我在一起呢。”
挂了电话,她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转身,逃离这片令她眩晕的花荫。
从头到尾,没再看邵云旌一眼。
邵云旌并未阻拦,只是闲适地倚在廊柱上,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他倒也不急。
因为,刚刚看到某人红透的耳垂。
约莫过了一分钟。
廊下那道仓皇逃离的倩影,又去而复返。
宋棠絮站在回廊转角处,脚步有些别扭地蹭着地面,光线勾勒出姣好的倩影,她垂着眼,长睫像蝶翼般轻颤,嘴唇微微抿着,别扭,羞恼又根本放不下。
问他:“后厨煮了醒酒汤,你要不要也去喝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