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和仆人早已退避三舍,偌大的院落漆黑一片,唯有月光如水。
他循着记忆里的石子路,准确无误地推开镶着贝母片的门扉,指尖刚触到墙上的开关,怀里忽然一空——
“邵云旌!”
宋棠絮像软体的蜗牛,顺着他的臂弯往下滑,惊叫声还未完全溢出喉咙,他已回手,大掌铁箍般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狠狠带回怀里。
这一声呼唤,又软又急,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定力。
灯,不开也罢。
今晚的上弦月极好,星星稀疏,却颗颗明亮。
“在呢~”他低下头,尾音拖得极长:“幸亏……还记得我是谁?”
她眼神失焦,自言自语:“嗯,你是邵云旌。”
“邵云旌是谁?”他莫名其妙地反问了一句。
“云旌哥?”她试探着,声音软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哥哥?”
他眸色一暗,扣在她腰上的大掌微微用力,低哑纠正:“不对,再想。”
宋棠絮被他逼得有些喘不过气,脑子里混沌一片:“合伙人,要不就是砚中的学长?”
“还是不对。”
……
她这才发现,他衬衫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锁骨。
就窝在他怀里,目光不再躲闪,从他英隽的眉眼,一寸寸下移,贪婪地掠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定格呼吸起伏的胸膛上。
宋棠絮心一横,带着几分醉意的蛮横,伸手揪住了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将他拉得更低。
最后,几乎是贴着他耳廓:“是……老公。”
他无法想象再待下去,他还能不能保持理智?
直到那片温热柔软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垂时,像带着火星的羽毛,轻轻一扫,便燎原。
彻底疯了。
邵云旌笼罩着她,像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海里漂泊,他是唯一停靠的山峦。
氧气也似乎变得极度匮乏,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酒气,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肺泡。
宋棠絮脑袋发胀,喉咙发干。
眼神醉着迷离,可又无比清醒,今晚,她是故意的。
她任由酒精和情绪决堤,引诱着他,放纵自己,一起在欲海里沉浮。
就这一晚,一击即中。
宋棠絮不会撒娇,半路出师,用她知道的所有称呼:“宝贝、乖乖、老公……嗯,daday?”
“喜欢吗?”
眼底的火苗已不再是跳动,而是烧得他瞳孔深处一片灼热。
他没有醉,一滴酒意也无。
邵云旌清醒得可怕,清醒地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松手,应该拉开距离,应该像个正人君子那样,不去趁人之危。
他记得太清楚了,就在几个小时前,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她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她说,吻要留给爱的人。
那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口上。
可他的手却背叛了意志,他舍不得,舍不得将她从怀里推开,哪怕只是想象一下她在别人怀里,都让他发疯。
抬起手,想替她拂开黏在脸颊上的发,却发现唇齿之间,不过毫厘。
她的呼吸带着甜腻的酒香,一下下扫过他的皮肤,像是最致命的勾引。
邵云旌眼眸晦暝难辨,喑声问:“你真的醉了吗?”
宋棠絮眼睫轻颤,点头摇头。
他的一点点往下沉,一丝黯然:“也许……到明天你就不记得了。”
就在他以为她会就此沉沉睡去时,宋棠絮却忽然仰起头,额头迫切抵着他的下颌:
“不……我喜欢你。”
“喜欢你!”
“好喜欢你!”
“唔……”
邵云旌的吻,从她被迫张开的唇齿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不留半分余地。
她很快浑身发软,原本揪着他领口的手指早已没了力气,转而攀着他的肩。
指尖,无意间蹭过他后颈滚烫的皮肤。
“邵云旌,邵云旌!”
宋棠絮细微的呜咽,不知是抗议还是迎合。
这声音像是某种催化剂,扣在她腰后的大手顺势往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悬空抱起。
床上柔软,承接住了两人坠落的重量。
邵云旌撑在她上方,单手解着腕间的袖扣,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翻涌着令人心悸的狂澜。他俯身。
“我也是。”他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