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体上,寸土不让。
他彻底掌控了局面,不给她一丝逃离的间隙,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
眼底有暴烈的情绪在翻涌,却被极力压制住,只化作深潭般的幽暗。
她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指,像猫咪:“邵云旌,我们好像逃不掉了。”
带着几分慌乱,几分认命,对他却是全身心交付的信任。
“交给我。”他收紧了臂弯。
台下亲友起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邵云旌看着她因害羞而泛红的脸,清丽与娇憨交织,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循循善诱:
“夫人,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覆盖住她的视线。
是宣誓主权,也是得偿所愿,带着满场的祝福,花海的甜香和彼此交融炽烈的呼吸——
宋棠絮下意识地闭眼,睫毛轻颤。
她在一片黑暗中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偏了偏头,他的吻,只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睁眼时,宋棠絮眼底闪过一丝彷徨,像受惊的鹿。
台下,欢呼如潮水般涌来,恰好遮盖了这意外的“小插曲”。
邵云旌抬手,抹了抹高挺的鼻梁,方才眼底燃烧的火苗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顷刻间理智回笼。
她不愿意。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砸在他心口。
宋棠絮不想让他继续审视自己的情绪,在震耳欲聋的祝福声中,她几乎是仓促地、顺势投入了他的怀抱。
将脸埋在他胸前,以此避开他探究又关切的目光。
下一秒,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她整个人几乎被他提离了地面,原地转了个圈。
邵云旌带着她面向台下致意,挥手欢呼。
但两个人各有心事,都打了个解不开的小结。
余光里,她始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可那只右手却被他十指相扣,扣得那样紧,紧到她能感觉到对方掌心里的濡湿。
原来……他也会紧张吗?
后来倒香槟塔,晶莹的酒杯层层叠叠,酒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宋棠絮想去扶杯子,指尖刚一动,就被他更用力地扣住。
切蛋糕时亦是如此,刀柄被他握着,她的手包在他掌心里。
“吻,要留给爱的人。”
她附耳过去解释,很体贴,很大方地为他着想。
邵云旌下颚线绷紧,在流光溢彩中,那张俊美的侧脸,呈现出近乎冷凝的僵硬。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白天盛大的婚礼后,晚上是私宴和舞会After Party,除了两方长辈,几乎都是至交密友。
作为主角,邵云旌只穿了件质感极佳的真丝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手腕。
而宋棠絮,则换上了一袭她出生年份复刻的古董高定,是一条明艳到极致的黄色长裙,腰际点缀着立体花朵与闪耀珠饰。
经典的《春之声圆舞曲》响起,轻快灵动。
邵云旌揽住她的腰,低头问:“学过吗?”
宋棠絮老实点头,又摇头:“学过,但没算会。”
她身体软,只是韧带松,能下腰劈叉做普拉提拉伸,但并没有律动天赋。
邵云旌的眼睛生得极好,平日里看人总是清明、冷静、带有衡量,却极具穿透力,往往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与信服。
可此刻,那眼底万年不化的坚冰轰然融化。
宋棠絮想,她不是疯了,就是醉了,晃动的灯光和悠扬的乐曲,仿佛是灰姑娘圆梦的午夜前。
如梦似幻,又岌岌可危。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脚下,唯恐踩疼了他。
然而,阴暗的藤蔓正在心底滋长触手,看着邵云旌英隽的眉眼,她想试试他无限包容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这种未知的冒险像毒蛇,啃噬着她的大脑,她想俘虏他,想看看他失控的模样,在道德和法律的边缘反复试探。
“好像小熊跳舞,”她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无奈:“这开场舞……是非跳不可么?”
邵云旌闻言,顿了顿,竟真的松开了她的手。
“好。”宋棠絮悻悻地转过身,准备下场。
那一霎那,一只温热的大掌倏尔握住了她的脚踝,宋棠絮惊得低头,却见邵云旌已单膝跪地。
“干什么?”她惊呼。
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她脚上高跟鞋的搭扣,随手丢在一旁。
双脚直接踩在他的皮鞋上,然后邵云旌起身,牵起她的双手,一把搂住他的脖颈:“搂紧点,摔了概不负责。”
……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他带着她,旋到舞池中央,开始了这一场独一无二的华尔兹。
牵引。
进退。
旋转,像极了爱情的模样。
没有标准的舞步,他却完全迁就着她的节奏,在这个如愿的夜晚,找到了真正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