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愈发纤弱婀娜,一双清澈的琥珀眸自带江南烟雨的朦胧。
宋棠絮去衣帽间换了身应景的旗袍,淡樱草色,色泽雅致,将她腰身勾勒得盈盈一握,裙摆上还有苏绣西府海棠。
“姚窈和季晴她们应该快到了,”她拉起还在床上赖着的堂姐,认真道:“快去接她们,别让人家等。”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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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伴娘团的阵容堪称庞大。
除了姐姐宋槿知,还有同门师妹姚窈,以及她大学八年舍友兼死党“211夜袭猛男村”的——季晴、沈听雨、陆呦。
此次来京,机酒全包,专车接送,大家早就兴奋不已,一见到宋棠絮,便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絮宝!我好想你……”
“好久不见,臭丫头怎么又瘦了?”
邵云旌一直陪在宋棠絮身边,上午只穿了一件质地极佳的白衬衫,搭配蓝宝石的袖扣,简单清爽。
“你们好,我是邵云旌,棠絮的先生。”
他爱屋及乌,面对这群闹腾的小姑娘,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在宋棠絮一一介绍时,他微微颔首,与每个人得体地握手,从容优雅。
然而,表面一片祥和的同时。
宋槿知早就拉好的“抢红包群”里,早已是一片腥风血雨,疯狂刷屏。
想当狐狸精勾引boss:【啊啊啊!絮宝你没说你老公是这种极品啊!】
骑老奶奶闯红灯:【白衬衫啊!这就是传说中的禁欲系天花板?】
手术刀划开我的CP:【他还有兄弟吗?或者表弟也行啊!姐弟恋什么的我也不介意的~】
……
邵云旌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亲昵嘱咐:“那你先招呼你闺蜜,我就在前厅,有事随时叫我。”
她浅笑了一下:“好。”
“哎呀——”
宋槿知在一旁看得有些牙酸,忍不住揽起宋棠絮的手臂,半是调侃半是感慨:“云旌哥,你也别太爱我们家絮宝了好吗?”
“再说这可是邵家的地盘,到处都是保镖和警卫员,你就放心,我们虽然想,但肯定不会拐她逃婚的。”
邵云旌指了指她,示意秋后算账,就离开了。
众人环顾四周,扫过那些在春风中摇曳的海棠花,在三月初本不该开得如此盛大。
显然是有人费了心思,提前调控花期,甚至不惜成本从暖房移植至此。
再看婚礼布置,处处透着匠心,显然不是市面上千篇一律的婚庆团队做出来的,他和邵家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重视这场婚礼,更重视她。
不只是为了走个过场。
他是真的把棠絮的欢喜和厌恶,放在了心尖上。
莲风榭的花廊下,大家说说笑笑,眼前是湖中那一片片圆圆的睡莲叶。
宋棠絮却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透过叶片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挡,肌肤皙白而清透。
是婚前恐惧症吗?
眼前的这一切,古宅、园林、婚礼、还有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都不该属于她。
她只是沾了宋邵两家的光,这里是邵云旌的领地,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他是金字塔尖的人中龙凤,可她又凭什么呢?
自从和他重逢后,这种莫名其妙的“自卑”感就如影随形,常常跳出来作祟。
宋棠絮不止一次想,如果只凭她自己,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走到他身旁,最多只是擦肩而过,父亲母亲用了十年时间,才让她在这个家里生出安全感和配得感。
可是在他面前,她就原形毕露,自动退化成幼年那个寡言怪癖的小姑娘。
直到这一秒,在满园春色与恭贺声中,她才彻底剖析清楚自己,暗恋一个人,是会夹杂各种复杂情绪。
眼下梦想成真了,宋棠絮以为自己会哭,可奇怪的是,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一杯温开水里化开的少许蜂蜜。
从她撒谎进福利院那天开始,她就知道,眼泪只是一种宣泄,无用又惹人烦,想得到不能光靠天赐,得靠自己的双手和筹谋。
她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按照流程彩排明天的婚礼。
夜色悄然降临。
宋棠絮和伴娘们聚在一起,没有长辈参与,满座的菜色酸甜苦辣皆有。
新人简短地致谢,氛围温馨不拘礼,谈天说地,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的寝室夜谈,虽然医生最忌饮酒,但今晚是个例外。
“时间好快,没想到棠絮竟然是咱们当中第一个扯证的!”
席间开了几瓶白葡萄酒,也有香槟和现调的鸡尾酒,已经喝大了的宋槿知说着娱乐圈八卦,季晴她们听得津津有味。
宋棠絮端起一杯低酒精莫吉托,轻轻晃了晃杯子,冰块在清爽的液体中转圈,她眸色微凉。
忽然想把自己灌醉。
因为流传着新人婚前不宜见面的风俗,两人没有严格执行,但这一晚,各自在庄园两侧举办单身派对。
宋棠絮这边相对安静,伴娘们看老电影打游戏,偶尔低头刷刷手机。
临睡前,她手机跳出邵云旌的视频邀请,随即接通。
镜头那端,比她这边喧闹得多,重金属与人声交织,觥筹交错,是男性特有的社交场。
酒精在空气中发酵,迷醉着人的心智,也软化了某些清晰的边界。
往日克制的旖旎,正悄然破土而出。
“我以为你们那边的单身Party,会更疯狂放肆。”宋棠絮好奇,胆大的探究。
邵云旌松了松领口,笑:“你以为会有什么?”
“不都说婚姻是坟墓吗?”她半开玩笑,指尖划过杯壁,“最后的狂欢,不得有好酒、香车、美人,才不算辜负?”
邵云旌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雅:“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刚刚借着酒劲,谈成好几单生意。”
“这么拼命啊?”
宋棠絮的语调软了下来,像是浸了桂花酿,夜色掩盖了琥珀色眸子里翻涌的炙热。
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几句,互道晚安后,宋棠絮刚要挂断,邵云旌却忽然叫住了她。
他似乎犹豫了一瞬,“那天在省立,我下车追过去,你问为什么是你?我说只能是你,现在换我了。”
“嗯?”
邵云旌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字一句:“宋棠絮,和我结婚,你觉得是幸运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慵懒与优雅浑然天成,立体的五官在逆光中刀刻斧琢,分外有性张力。
此时此刻,宋棠絮手中的莫吉托,融合了薄荷的清凉、柠檬的酸涩,在流行文化里,这种酒被称为“告白之酒”。
代表着那些在理智与情感边缘试探,又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宋棠絮闻言笑了,眼尾泛着淡淡的桃花色,她没有立即回答,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液体和冰渣滑过喉咙,激得人轻轻战栗。
他在屏息,他在期待。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邵云旌。”
“幸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