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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照明灯的光是惨白的,但斑驳的墙壁上投下两人交叠又分开的影子,夹杂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暧昧。
男女授受不亲……还答应他了。
宋棠絮胸膛像揣着一只小鸟,但很快,她给自己找了充足的理由。
他们是夫妻。
还是持证上岗的合法夫妻。
协议归协议,但红本本上的钢印是真的。
她从床下翻出一个脸盆和“热得快”,水电已经抢修恢复了,但要洗澡,得自己烧水,她带来的应急物资里,这玩意儿算是奢侈品,但派上了大用场。
宋棠絮低着头快步往外走,很快又重新回来,手上多了一套迷彩服的男装。
“你将就一下吧。”
邵云旌没接,那双锐利的眸扫过她手里的衣服,语气莫名的冷硬:“哪来的?”
“出去借的,指挥部给支援的医护统一配发的,都是迷彩T和军大衣,我说我……先生也来灾区支援了。”她声音越来越小。
她以为他在嫌弃衣服不好看,或者不合适,却没发现,就在前一刻自己轻易安抚了对方的不良情绪。
他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
邵云旌哪会挑剔,让女生给他烧洗澡水,已经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受宠若惊了,拿着衣服进了那个所谓的“浴室”。
其实,只是用一块塑料布在墙角草草隔出来的狭小空间。
里面只有一块茉莉味道的香皂,她平时会用,也是统一配发的。
温热的水笼罩住他全身时,氤氲的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
一些有的没得带颜色的,一股脑在他脑子里一晃而过,风花雪月,燥得他浑身发热。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流过紧实饱满的胸肌,流过壁垒分明的腹肌……邵云旌猛地睁开眼,呼吸有些粗重。
他咬了咬牙,伸手往温水里又兑了两舀凉水。
“水还热吗?需不需要再加点?”
邵云旌愣了一瞬:“不用了。”
“你来临川多久了?”
他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比平时更低哑几分:“三天了。”
“那蕴姨知道吗?你的工作……”
“当休年假了。”
……
宋棠絮脸颊烧得更厉害了,白皙的脸颊泛着微醺的粉晕,让人爱不释手。
水声还在哗哗作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召唤。
他们两人只隔着薄薄的蓝色格子布,能看见他的双脚,他的身影,模糊的,氤氲的。
神,也会跌落人间吗?
她想成为那只啄食苹果的鸽子,哪怕被猎人的枪口瞄准,也要尝一口那伊甸园的甜。
宋棠絮倏尔回过神,深呼吸几次后,重新换上干爽的衣服。
她抓起门边的雨伞,仓促地撂下一句:“我去拿点吃的。”
其实是想逃离那个充满了他气息的房间,偏浅的瞳色重新隔离上薄霜,再无多余情绪。
幸好县医院作为最大的安置点,驻扎的炊事兵还在轮流倒班,临时搭建的灶台依然供应着热乎的餐食。
宋棠絮撑着伞,混在排队的人群里,领了两份盒饭。
那是简单的红烧肉炖白菜,还有炒土豆丝,白米饭冒着热气。
来去用了十来分钟。
雨似乎小了些。
宋棠絮回来时,邵云旌已经一身爽利。
那身肥大的迷彩服穿在他身上,竟被撑出几分桀骜不驯的挺拔感,半湿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
“吃点东西吧。”
她把餐盒摆在桌上,又倒了两杯热水。
动作间,她还细心地磨了磨筷子上的倒刺,才又递到他手里。
邵云旌接过,似笑非笑:“你对谁都这么周到吗?”
“没,举手之劳。”
就在她低头用餐时,目光却被桌角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枚扳指。
材质好像是羊脂白玉,温润通透,白炽灯下泛着一种冷冽的寒光,绝对价值连城。
可他白天的打扮跟其他志愿者一般无二,黑内搭黑冲锋衣外面罩着救援队的蓝马甲,不像霸总像男大,来灾区又怎么会戴首饰呢?
窗外夜色浓郁。
临川即便是冬天,依旧绿树长青,分不清是树叶还是竹叶,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
邵云旌一步步朝她走来,视线聚焦在她掌心。
眼神变了又变,凌厉、冰冷、甚至还有些道不明的落寞,但已经沉稳睿智。
“走得急,忘记放家里了。”他朝她伸过手,将扳指戴在大拇指上。
宋棠絮:“疤痕还没长好吗?”
上次虽然他要求美容缝合,可她并不觉得邵云旌是爱美的人。
“不是为了遮疤,”他长睫慢悠悠地挑起,细碎天光落进墨色瞳仁里,抬眼一瞬恰好撞上她的琥珀眸:“这是温家地库的钥匙。”
也是历代温家家主的信物。
他脊背散漫舒展,眉眼开阔清朗如风月入怀:“知道我为什么没选择学医吗?”
“因为大拇指断了,贯穿伤。”
举起那只戴着扳指的手,在灯光下晃了晃,“神经和肌腱都接不上了,握不住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