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絮:“一切从简。”
他拍板:“好,我没有意见。”
只言片语,就敲定了终身大事,邵云旌的笑声磁性而愉悦:“那请问宋大夫,可以与我共进晚餐了吗?”
宋棠絮拿起筷子:“好。”
餐桌上的氛围有一种诡异的融洽,他有条不紊地为她夹菜,不殷切,却格外细心,剥虾的手法娴熟利落。
“多吃点。”他动作极其自然,带不容置喙的从容。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冷如昔。
邵云旌深邃眼眸里藏着被层层冰封的温柔,像是有条无形的线系在她的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由他牵动,自己毫无反抗的能力。
“不够,可以让他们再上。”
宋棠絮擦了擦嘴:“不用,我吃饱了。”
穿着汉服的服务人员端着托盘上前,广袖轻拂,开始利落地撤换骨碟与汤碗,瓷器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宋棠絮正欲起身,却见邵云旌修长的手指捏着哑光的黑卡,轻描淡写地压在了账单夹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手去拦:“这顿,我来付。”
不仅是出于礼貌,更是出于微妙的心理补偿,既然是“协议合作”,总不能连顿饭都要他破费。
她迅速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卡,两人的手在空中交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黑卡的一刹那,邵云旌的手掌翻转,稳稳地覆了上来。
温热,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的手心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那滚烫的温度瞬间穿透了她微凉的皮肤,像一道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两人身影交叠,被他冷冽的薄荷雪松香裹挟,当然他也嗅到她身上除了消毒水味道,就是冷冷的、甚至带点辛辣感的白花香。
头顶上方传来邵云旌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像大提琴的尾音,贴着她的耳廓滑过。
想俘获他。
理智告诉她要放手,身体却诚实地贪恋着这片刻的触碰。
“棠絮,一顿饭而已不用这么见外。”
“上次是你……”
“以后一起吃饭的机会还很多,”把卡塞回她的掌心,他的嗓音是绳索,是诱饵:“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不是吗?”
未婚夫妻,比男女朋友听起来更亲密,更借一步的关系。
她说服自己:“好。”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而且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漾开一抹极深、极魅的笑意:“就算让我……涌泉相报都不为过。”
那一秒,她还以为他要说“以身相许”。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在她理智的废墟上劈开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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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仅是邵云旌请客,她还连吃带拿。
在医院附近的公寓是一梯一户,在视野最好的8楼,他把人送到楼下,手里不知何时变出一束鲜花,还有包装精美的小礼物和贺卡。
粉色洋牡丹、芍药搭深色桑皮纸,像是少女初春时最娇怯的梦境。
“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她唇齿翕动着:“那路上小心。”
宋棠絮解锁公寓的门,客厅里亮着光,迎接她的除了脚边贴贴的元宵,就是望眼欲穿的宋槿知。
她上来是一个熊抱:“又是哪个宵小,敢撬老娘墙角?”
如果她没猜错,宋槿知下一部戏肯定还是古装。
宋棠絮找了个玻璃瓶把花插好,接过堂姐递来的水,猛喝了一大口:“是邵云旌,我们今晚上一起吃饭了。”
“你你你……你俩暗度陈仓了?”
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答应和他联姻了,邵爷爷情况不太好。”
宋槿知抱着她:“絮宝,你干嘛做这么大的牺牲?!我去找爸爸和大哥……”毕竟,谁不想嫁给爱情。
只要她不想,宋槿知敢为了她把天捅个窟窿。
“嫁谁不是嫁,蕴姨一直对我都很好,而且他是邵云旌,我不亏。”她抱着元宵捏它粉色的爪垫,似乎永远都这么理智清醒:“别聊我了,说说你吧。”
“我能有什么事?”宋槿知很心虚。
“你和言毅,破镜重圆了?”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宋槿知大大咧咧惯了:“酒精上头,各取所需,毛都不算,最多算炮友吧。”
恋情曝光后,双方经纪公司上来后打算冷处理,宋槿知的粉丝见惯了大风大浪,言毅的粉丝却不依不饶,眼看舆论甚嚣尘上之际,ECK却公布Ethan的回国发展计划。
也就是以后,他们这对冤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吧台旁就是通体的酒柜,白兰地、威士忌、龙舌兰应有尽有,都是宋槿知的收藏。
因为酒精会影响神经灵敏度,宋棠絮要上手术,很偶尔才会小酌一杯,今晚上却主动挑了瓶粉红色的马提尼。
“喝不喝?”
“喝!”宋槿知举双手响应。
宋棠絮是千杯不醉,越喝越清醒,宋槿知寥寥数杯,东倒西歪,就开始拉着元宵一只猫跳兔子舞。
“絮宝,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满心满眼都是他?”
宋棠絮看着桌上鲜艳欲滴的花束,喃喃自语:“有,怎么会没有呢?”
原来,兜兜转转还是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