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有像她一样了解当年旧情的,只会觉得这哪里是巧合,这分明是之前熄火的雷被重新引爆了。
宋棠絮挤进微博广场,看爆料的狗仔视频转发已过10万+。
偷拍画质很模糊糊,满屏都是“@XXX娱乐”、“@XXX爆料”的水印,但在那摇晃的镜头里,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言毅搂着槿知的纤腰,上了同一辆保姆车,后排关门的瞬间,两个人在热吻,槿知就像树袋熊一样,双手紧搂着言毅的脖颈,亲得难分难舍。
舆论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粉丝分别跑去各自经纪公司官博下求辟谣求告黑,但被誉为韩娱造型厂的ECK,这次也罕见地三缄其口。
只丢下句【恳请各位粉丝及公众,停止对艺人的过度关注与打扰,专注于舞台与作品本身】,便仓皇跑路,不再回应。
事件到中午再进一步发酵,尤其是言毅这边,恋情“塌房”后,粉丝正经历与偶像的信任危机。
宋棠絮手机联系不到人,就给宋槿知发了几条微信,内容只关心她在哪里,现在是不是安全,如果需要人陪就给她发个位置。
棠:【刀山火海,我都赶过去。】她认真的。
结果到了傍晚,宋家长房所有人,一个不少,全都来了东山墅。
宋执钧面色沉肃,宋楷言眉头紧锁,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宋桀呈,此刻也敛了神色。
而走在最后的宋槿知,裹着一件厚重的米色羊绒大衣,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像个密不透风的粽子。
长辈们没多废话,宋执钧和宋楷言起身,示意宋怀谦和向澜去书房谈事。
管家给他们留下的人上了祛火的蒲公英。
宋槿知很久没说一句话,可热得实在受不了,就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哪怕用粉底液遮了,耳后包括高领毛衣下,青青紫紫一片草莓印。
“还好吗?”
宋槿知点了点头,却又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她抓起宋棠絮的手腕,义愤填膺道:“祸是我一个人闯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棠絮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去牺牲你自己!”
“嗯?”她云里雾里,手腕被抓得有些痛。
这时候,“砰——”的一声,楼上书房里好像是瓷器或者玻璃摔倒地上,还伴着断断续续的吵架。
“……我不同意,棠絮她……我们的女儿,不是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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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旌回国后,行踪一直是保密的,却没人料到他的办公地点正对着宁江入海口。
江海交汇,视野极佳,进出需要经过一条非开放通行道,有层层安检。
让经纪公司和娱记、粉丝找得发疯的Ethan言毅,一整天都窝在这里。
邵云旌从一堆公文里抬起头:“你打算在我这躲一辈子,不出去见人了?”
他们好长一段时间不见面了,桌上都是言毅喝空的威士忌和啤酒瓶,舞台上金发小脸,精致如天使的当红idol,现在头发像个鸟窝,哪还有半分偶像包袱。
“嘴巴还是这么毒,你就不关心关心兄弟我?”
邵云旌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利落挺括,宽肩窄腰,左手腕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你和我的‘联姻对象’闹上了热搜,搞得满城风雨,还让我安慰你?”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去。
“你认真的?”言毅仰着头。
“滚一边去,”邵云旌轻嗤一声,走回办公桌后,姿态慵懒却压迫感十足:“我拿槿知当妹妹,不过你们昨晚算怎么回事?干柴烈火,旧情复燃?”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恶劣的光,“要是按辈分算,你真得随她叫我一声‘哥哥’了。”
“邵总谈判桌上运筹帷幄,耍嘴皮子也是登峰造极。”
“彼此彼此~”
“那宋家不是还有个女儿吗?怎么联姻就非得宋槿知不可呢?”言毅还是在乎,明明泥菩萨过江,却还给别人当军师:“你们俩昨晚不也一起吃饭,怎么人家没相中你?”
他难得心不在焉:“你听谁说的?”
“宋槿知喽。”
邵云旌面上还笑得儒雅矜贵,但后槽牙却咬紧了:“你们俩果然,天生一对!”
晚上,把言毅打包丢出去后,邵云旌回了锦峻山。
老爷子上了年纪后,旧伤加上劳神先后两次中风,去年那次险之又险,差点没抢救回来,也是从那时起,邵云旌决定把事业重心移回国内。
毕竟,姥爷毕生的心愿也是落叶归根。
邵云旌到的时候,床旁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壁灯,老人家正在睡,现在一刻都离不开氧气。
他打了盆热水,给爷爷擦了擦手脚,沟壑纵横的脸上,随着艰难的呼吸,发出“嘶呼嘶呼”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一声令下能让千军万马冲锋的英雄,如今瘦削得只剩骨头。
“爷爷,”他低声唤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回来了。”
邵守拙和温蕴夫妻俩,一有空就过来守着,但因为邵守拙有外事活动,所以今晚只有温蕴陪着一边。
温蕴把儿子叫了出来:“老爷子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
生意场上一贯叱咤风云的他,此刻如鲠在喉,他一直知道爷爷的心愿,是看着他成家立业,当年他赴美接手温家生意,虽是迫不得已,但自古难两全。
看着儿子略显落寞的身影,温蕴也不想为难他:“热搜上的事,你也知道了,既然槿知有了男朋友,宋家的意思是——换人。”
“您的意思是,他们要换成棠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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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没有开灯,长宁璀璨的灯光如深海里的磷火,忽明忽暗地映在邵云旌的侧脸上。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有病床上的爷爷,叹气的父母,闪回最多的是一双清冷幽垠的琥珀眸。
十年前碰见她时,她就像一株安静、苍白的植物,尤其有叽叽喳喳的宋槿知作对比,极致的冷静、清醒、格格不入的警惕心。
十年后再见到她,棱角褪去,习惯于倾听的她,微微侧头的姿态显得温婉而专注。
不过还是一样,对待边界以外的人,精准克制的分寸感,始终有一层化不开的薄冰。
她回去之后,怎么又同意了?
邵云旌捏了捏太阳穴,他很少会在异性身上留这么多精力关注。
他先是找到“言毅の生日狂欢特遣队”的群聊,然后才找到昵称是“棠”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可爱卡通猫咪,三花纹的。
空空如也的对话框,邵云旌记得他们是聊过天的,不过他落地温哥华的当天,手机就被偷了。
忽然,他长腿随意一蹬——“哐当!”
桌角的水杯应声而倒,半杯水混着冰块泼洒在键盘上。
“先生!”一直守在外间的特助何雍闻声冲了进来。
灯亮起的瞬间,何雍倒吸一口冷气。
邵云旌的右手鲜血淋漓,碎片割开了他大拇指和食指间的虎口位置,那道狰狞的新伤,撕裂了原本就存在的那道旧疤,不仅肉往外翻着,他的大拇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别慌,”他像定海神针,让何雍取了领带熟练地扎紧,先做一个初步的止血。
“需要叫医生过来一趟吗?”
“伤口有些事,可能得清创缝合,”邵云旌眼眸深处,似燃着一簇幽暗的火,语气是将疼痛也纳入掌控的极致冷静:“送我去医院吧。”
“就去省立,离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