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喜欢,带着自以为是的幻想,只有得到,她才会善罢甘休。
不想占有,却又舍不得放手,
不想打扰,却又控制不住地靠近。
就像月光下寄生的白藤,悄无声息地缠绕、攀附,不动声色地圈着自己领地,看似柔软无害,实则早已盘根错节,非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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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燥热,本来要将整座城市烤得发闷,高考第二天的清晨,却难得落了场细细的小雨。
一丝沁人的清凉,混着空气中的泥土和草木香。
宋槿知罕见起了个大早,管家送来的一屋子的进口花材供她挑选,品种齐全的能开花店,从早晨一直挑到中午。
她边挑拣边说:“送考的花束,得自己亲自动手才有诚意。”
第一天,是传统系的向日葵和白桔梗。
今天则是剑兰搭配香槟玫瑰,配色森系清新,像把初夏的光与风都轻轻拢在一起。
插花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她又往中间坠了几枝嫩黄的小雏菊,忽然问:“棠絮,你要不要也插一束?”
宋棠絮本来就生得白,旁边浓艳的弗洛伊德玫瑰,却衬得她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干净,清透。
她一滞:“可是我没什么要送的人。”
宋槿知脑子转的快:“干脆送给云旌哥好了,反正他孤家寡人的。”
“他不会介意吗?”
宋槿知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他只会谢谢你,毕竟邵叔和蕴姨不能随便抛头露面,他们最怕兴师动众。”
宋棠絮垂眸不语,最后选择别具一格的粉绣球和白铃兰,绣球代表圆满,铃兰代表好运降临,“希望他平安顺遂,好运美满”。
尤其是绣球的粉,像极了初春的海棠。
上午考完了文理综合,下午是外语。
雨丝不大,考场外,伞面挨着伞面,人声却压得很低。
最后临门一脚,穿着各色旗袍的家长们站在雨里,目光紧紧锁向教学楼的方向。
言毅家里也没人送考,但却少不了人跟他唠叨,宋槿知左手抱着花,右手送上晾好的温水:“要不要再检查一遍身份证、准考证、文具,要都放好,别到时候慌了手脚。”
“做题别着急,先易后难,不会的先跳过,还有答题卡……”
“别念了,操心鬼~”言毅嘴上虽然嫌弃,但每一句都听得认真。
宋槿知一下子被惹急,带着点闷闷的鼻音:“喂!我操心是为了谁呀?你别不知好歹……”
话还没说完,言毅却一下子把人拉进怀里,嘴唇轻轻蹭过她的颈肩皮肤,却用尽了全部的眷恋。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你知道就行。”
言毅猛地收回手,手背青筋微绷,明明舍不得,却如壮士断腕般干脆又决绝。
“大小姐,以后要好好吃饭,少吃生冷辛辣的,你胃不好,还有冬天不要穿短裙,膝盖需要保暖,你感冒发烧的时候,别哼哼唧唧不愿吃药……”
“好了好了,咱们俩到底谁啰嗦,你该进去考试了!”宋槿知一看时间,急忙催着他进场。
“咱们5点见。”宋槿知笑得灿烂,连剑兰都失了鲜妍。
像雨后乍晴的光,太亮,太明媚。
“那我进去了。”
言毅嘴上这样说,但却控制不住想再看她一眼,眼底是翻涌的清醒与疼。
旁边的邵云旌和宋棠絮目睹这一切,聪明人眼神一汇集,都了然于心,雨水沾湿了她鬓角几缕碎发,衬得肤色更莹白。
她还捧着自己准备的那束花,因为邵云旌手里早就满满当当,来自老师、同窗和送了花就跑的爱慕者。
他哭笑不得。
“那我也先进去了,妹妹,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她垂着眼接过,点了点头。
“谢谢,你多看着点她。”邵云旌点到即止,清隽的唇线不笑时,透着几分沉静。
“我会的。”宋棠絮眉眼弯弯,雪山沁泉的清润嗓音,在他转身瞬间忽然叫住他:“邵云旌,等等……”
“怎么了?”
少女漂亮细白的眼尾,彷如能烫人:“高考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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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点,天还亮得很温柔。
雨丝悄悄散了后,夕阳藏在蜜色的云层后,凉而不烈,暖而不着。
“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翘首以盼是青春结束的铃声,整个校园像是被松开紧绷的弦,学生们陆陆续续涌了出来。
被屏蔽的手机一下子有了信号,宋槿知原本还疑惑是谁这时发消息,但定睛看清情侣搞怪合照背景上,言毅洋洋洒洒发来的一大篇时,整个人都僵住。
她慌了。
明丽瞳仁里,第一次盛不住情绪,全是猝不及防的慌乱和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宋棠絮急忙搀住她,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对不起,我的小公主。】
【当你看着微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前往韩国的飞机,ECK星探之前给我发来邀约,我答应了……】
……
“不可能!言毅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宋槿知的泪水顷刻决堤,大颗大颗往下砸,她抓着宋棠絮只念叨不可能,人却像无头的苍蝇,六神无主。
不明所以的家长和学生,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孩,说不上是唏嘘,还是冷眼旁观。
宋棠絮紧紧撑着她,不让人摔倒,哑着嗓子很久才无力挤出:“你小心。”
原来喜欢,是一半蜜糖,一半砒霜。
直到看见邵云旌,宋槿知像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云旌哥,言毅他走了!他抛下去我去当什么练习生……求你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言毅!”
明明知道现在赶过去,飞机只怕早就起飞了。
但看着从小到大一起长起来的妹妹,哭到只剩一阵极细极细的抽泣声,他还是答应下来,眸子透出迫人的冷感。
“好,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