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那个总坐在角落、毫无存在感的宋棠絮,会成为一骑绝尘的“黑马”?连班主任马斯明知道后,都扶了扶眼镜。
最奇葩的是,她数理化成绩近乎满分,语文和英语选择题盲选,写作部分直接交了白卷,即便这样,级部排名仍硬挺进前300。
一时间理综老师把她当成宝贝,语文和英语老师却仰头长啸,怀疑人生。
结果“黑马”名声传开没两天,宋棠絮被向澜押去了医院的国际特需部。
家里有私人医生,不过更偏重全科,向澜带她挂的据说是国内变态免疫科的大牛。
大夫拿着过敏原检测报告,眉头皱成两道浅壑:“不仅是蜂蜜,酒精、奶酪和豆类这些都是轻度过敏。”
这几天,宋棠絮身上的荨麻疹反反复复,她习惯了不在意,却拗不过向澜把这当成头等大事。
宋棠絮盯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原来揉眼睛、打喷嚏,还动不动头晕,并不是她体质不行总感冒,可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以后这些食物尽量少碰,家里要定期除螨,出门最好戴口罩……”
大夫一条条嘱咐的仔细,向澜不时点头听得认真,秋瞳剪水里满是心急和关心,勾起宋棠絮遗忘了很久的斑驳回忆。
“囡囡乖,冰糖雪梨喝了润喉。”
“囡囡不哭,挠破了要留疤的……”
“棠絮?”向澜的声音轻轻唤,她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眶不知何时热了。
向澜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怎么了?别担心,有妈妈在。”
“没事。”宋棠絮摇头,却把脸往向澜肩膀靠了靠。
向澜最常用的一款香水是潘海利根的“致命温柔”,她嗅着却像记忆里老家蓝布衫上的艾草香,这也是第一次见面,她去拽向澜衣角的原因。
周一的课表排得密不透风,宋棠絮却只请了半天的假,下午又重新回了学校。
他们高三下半学期的副科,都被主课老师瓜分占满,她和邵云旌唯一的交集,只有每周这节体育课。
她喜欢守在篮球场边看他打球,当然会掩盖掉眼眸中那种狂热的追随,假装若无其事。
因为临时被语文老师叫去谈心,宋棠絮下楼时,操场上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言毅!”邵云旌拉住好兄弟的手臂,神色冷峻:“想打架?可以,但不是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对面那群挑衅的男生,示意旁边的篮球场。
事端起于几个隔壁班男生的窃窃私语,他们勾肩搭背,嗓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附近人听得一清二楚:“言毅那小子天天一身名牌,球鞋比我一个月生活费都贵,才高中就学他老子吃软饭,上梁不正下梁歪!”
“吃软饭”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言毅的脸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冲上前就想跟人动手。
“你tm再说一遍!”
“谁怕谁呀,你老子整天陪人吃喝嫖.赌抽,名声响到宁江人尽皆知!”
一班的男生向来同仇敌忾,空气中弥漫一触即炸的火药味。
邵云旌站在言毅身前,声音自带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赛场上拿实力说话,输了的人,下周升旗仪式当着全校的面道歉,再学乌龟四脚爬。”
以球技论英雄,一言既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在邵云旌强大的气场下,悻悻点头。
两方人马迅速划定场地,一场班级友谊赛,升级为尊严之战。
邵云旌将言毅和几个主力男生叫到一边,眼神锐利如鹰:“他们右路防守是空档,你多利用速度突破,挡拆时注意走位,别一味单打,把全队盘活。”
言毅脱下校服,潇洒地扔给一旁的宋槿知。
而另一边,邵云旌也随手脱了外套,他有洁癖,眼神径直越过围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旁边的宋棠絮身上。
那目光像夜空中一颗划过的流星,只停留了刹那,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妹妹,帮我拿一下。”
“……好。”她低下头,校服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比赛哨响,战幕拉开。
双方实力悬殊,他们这边几乎是压着对方完虐,对方球员被逼急了,几次凶狠的逼抢和恶意犯规,将言毅撞得踉跄跌倒。
“艹,他们违规了!违规!”
“言毅加油!言毅加油!”宋槿知在场边跳着脚,声嘶力竭地呐喊。
而宋棠絮,只能将所有的激动与期盼压在心里,她看着在场上挥洒自如的身影,心脏随着他的每一次跑动、每一次传球而剧烈跳动。
最终,在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下,一班以20分的绝对优势碾压对手。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邵云旌站在场边,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上衣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一小片线条清晰的锁骨,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振臂高呼,只是抬手抹了把脸。
然后,那道无比熟悉的视线,又和她稳稳地撞在了一起,带着未褪尽的战意与热烈。
“怎么了?”他迈开长腿走过来,步伐不疾不徐,嗓音微喘:“过敏还没好吗?”
宋棠絮只挤出一个字:“痒。”
她还带着口罩,脸上都是荨麻疹的红斑,先递给他外套,还学宋槿知去篮球架下拿了瓶矿泉水。
“谢谢。”邵云旌接过,猛地灌了两大口,水珠轻盈地滚过他凸起的喉结上,颈侧的青筋因为大汗淋漓而微微贲张。
宋棠絮忽然也觉得有些渴。
“回去可以让澜姨帮你煮点金银花水湿敷,止痒快。”
“啊?”她看着他翕动的嘴唇,屏蔽掉周遭一切纷扰,那些关心话语在抵达大脑后一刻,才回了神:“哦……知道了。”
他很快转身走向队友,宋棠絮则站在原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和运动后的热气,像春日的风撞进静谧的湖,让她心率失衡。
那天晚上,宋棠絮就做了个梦。
梦里是长宁的盛夏,邵云旌穿着天蓝色的球服在篮球场上奔跑,汗水浸透衣背,他回头冲她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
她跑过去递水,他却俯身靠近,热气吻在她耳边:“棠絮。”
……
惊醒时,窗外月色如水。
宋棠絮摸着发烫的脸颊,忽然想起白天他靠近时,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生命力,像野草冲破泥土,鲜活又不容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