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毅肯定会觉得我敷衍……】
……
邵云旌不顾她抗议,就此拍了板,他想起言毅上周偷偷跟他说的话:“我妈最近咳嗽得厉害,病理结果还没出来,别在那位‘大小姐’跟前说漏了嘴。”
“云旌,又来啦。”店长的声音打算他思绪:“今天需要帮你再打包点什么吗?”
源于父辈“为人民服务”的朴实家风,邵云旌平时不端什么架子,反而被鼓励平易近人,大家都习惯直接喊他名字,至于“太子爷”什么的多是背后闲聊。
“妈妈很喜欢前天的车厘子布蕾,还有吗?”
“有的,稍等。”
邵云旌站在柜台边回兄弟消息,少年人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松垮的蓝白校服却被他穿出矜贵慵懒风。
周末舅舅家的表妹温沁回国,和堂弟堂妹吵吵闹闹,缠得他脑子差点爆炸,想把小鬼们打包丢进游泳池。
目光扫过店员忙碌的身影,忽然瞥见近前桌角下躺着一串亮闪闪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毛茸茸的玩偶挂件。
有点眼熟……
粉白相间的毛球缀着两颗黑亮的塑料眼,耳朵耷拉着像两片小云朵,尾巴尖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棠”字。
店员紧跟着捡了起来:“这应该是宋小姐不小心落下的。”
“宋槿知?”邵云旌接过钥匙链,指尖触到毛球的软绒,像碰了团温驯的小动物,他知道她爱丢三落四,“那明天我捎给她吧。”
店员却犹豫了:“可……”
话音未落,店门的风铃“叮铃叮铃”炸响,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我可能掉了钥匙——”
女孩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泉水,清泠泠撞进暖融融的空气里。
邵云旌抬眼望过去,门框处站着个单薄的身影,却不是他所认识的“宋小姐”。
身上是和他一样的砚中校服,露出纤细欲折的脚踝,头发有些凌乱,而脸颊上零星缀着几粒红疹,从耳尖漫开了潮红。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
年前,邵云旌就听说宋家二叔二婶千里迢迢,从南方水乡收养了一个女儿,已经十五岁了,可他从未正式见过。
原来上车不多时候,宋棠絮就觉得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下意识抓了抓后颈,指尖触到一片细密的凸起。
不用看也知道,荨麻疹又冒出来了。
刚才试吃蛋糕时只顾着难过,竟忘了看配方表,她对蜂蜜过敏,沾一点就全身起红疹。
“周叔,麻烦原路返回。”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我好像丢了东西。”
那串毛球钥匙链是宋槿知从日本带回来的,据说是某知名插画师的联名款文创,小小一个要三四百。
钥匙丢了还有备用,但钥匙链是礼物。
她着急忙慌赶回来,谁料竟和邵云旌撞了个正着。
“那个……是我的钥匙。”
想到脸上的疹子,她慌忙低下头,留海遮住半边发烫的脸颊。
“脸怎么了?”邵云旌一眼看出她的不对劲。
宋棠絮低喃:“蜂蜜过敏。”
店长小夏闻声赶来,连连致歉:“真对不起宋小姐,刚才给您试吃的草莓白桃流心慕斯里加了椴树蜜,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不用了,我没事。”她摆了摆手,肩膀更显单薄纤细,像株经不起风雨的铃兰。
她抬手接过毛球钥匙链,指尖不小心碰到邵云旌掌心的时候,明显瑟缩了一下,耳廓的红疹更明显了。
“谢、谢谢你……”声音依旧好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邵云旌收回手,语气是惯常的温和:“记得收好,别学槿知丢三落四的。”
“嗯。”
她攥着钥匙链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只被惊飞的蝶。
“就这么喜欢草莓吗?”
上次是草莓牛奶,这次是草莓蛋糕。
邵云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她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几乎要冒烟。
她慢慢转过身,瞥见他站在暖黄射灯的光里,像看着一颗悬在半空,可望而不可即的星,出类拔萃,锐利初显,胸口那颗跳动的粉色爱心依然在蓬勃跳动。
“嗯,最喜欢。”她点头,声音虽轻但透出莫名的坚定。
风铃又响了,轻轻晃啊晃。
她那一颗心却像揣了罐冒泡的汽水,一边懊恼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很丑,一边又抑制不住地欣喜,原来他记草莓牛奶。
枝桠间的海棠花苞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终于有一朵终于完全绽开。
胭脂色的花瓣舒展如裙摆,由浓艳渐渐转淡色,露出嫩黄的花蕊,热烈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