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絮,”同桌的宋槿知突然侧过身,头发扫过她眼睫:“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明明是各大奢牌的座上宾,无论成衣还是高定,新款都是第一时间送上门,但宋槿知依旧对“逛街”这项运动乐此不疲。
“你刚刚不是一直在刷某宝吗?”至少刷了一下午。
“刷累了,眼睛疼~”宋槿知拽着她手臂晃了晃,“这春暖花开了,人家衣柜里还缺漂亮裙子呢!”
“求求你陪我去嘛,好不好?我请你看电影,吃小蛋糕!”
宋棠絮望着她眼底的期待,被软磨硬泡同意了。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邀约,不仅仅因为宋槿知是个称职的好姐姐,更重要的是,她好像交了一个真正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宋槿知的库里南如约而至,接到她的时候,宋槿知正为手机银行里的余额瞠目。
向澜嘴里每个月的“零花钱”,何止七位数。
手机也是养父母送的最新款,边缘还刻着精致的纹样,是一晚银白残月环抱一颗孤星,这是专属的族徽图腾。
她还是低估了宋家的权势富贵。
长宁有多处繁华的市中心,“环球港”是其中最张扬的商业地标,更有奔腾瀑布从顶楼倾泻而下,很是壮观。
一上午的时间,她们试衣服试到筋疲力尽,不仅做了皮肤管理,宋槿知还硬按着她换了新发型。
仪器扫过脸颊时,宋棠絮听见店员讨好地夸她“皮肤白”,捏了捏糊了面膜的脸颊,这段时间确实是涨了点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八字刘海和层次剪裁露出明净的额头,她努力理解所谓的“慵懒空气感”。
各式各样的春装,加上五花八门的护肤和彩妆,一上午的消费流水全是宋槿知买单。
她还逢人就夸:“这是我妹妹,漂亮吧~”
最后,收获满满的两人在甜品店歇脚,宋棠絮说“等我一会”后,一溜烟跑没了人影。
“烘焙记忆”开在商场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绿植攀着白色铁艺栏杆,空气中浮动着牛奶与焦糖香。
宋槿知正举着手机自拍,迎面却碰见了邵云旌。
“云旌哥!你怎么在这?”宋槿知笑盈盈地问。
他手里提着蛋糕盒,道:“喏,我这是负荆请罪……”
因为报志愿的事,一时惹母上大人不快。
邵云旌穿着浅蓝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发梢沾着片飘进来的海棠花瓣。
“难得见你惹蕴姨生气哦,”之前宋槿知是两家唯一的女孩,所以格外受宠,“那我抽空帮你美言两句。”
“谢了,”邵云旌如兄长般,会心一笑:“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里是温家的产业,当初母上一时兴起玩烘焙开的,现在兴趣淡了又当起甩手掌柜。
“那我要点三份招牌慕斯!”宋槿知挥着手喊:“云旌哥再见~”
“环球港”外广场边全是海棠树,已含苞待放,宋棠絮提着两杯奶茶往回走。
是春日新品“甘梨海棠”,她昨晚掐着点,利用系统小bug抢的。
被收养前,福利院每月给孩子们留零花钱,每月花不完的,姚姨都帮他们开卡存了起来,她是带着银行卡来宋家的。
里面有几万的定期,还有她接外包兼职赚的钱,是她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
宋棠絮知道自己还送不起贵价礼物,但她希望宋槿知也能感受到朋友间的回馈和善意。
玻璃橱窗宛如一汪暖黄的琥珀,将店内的喧嚣与店外的静谧封成两重世界。
她看见宋槿知举着手机,朝她示意,想来是在催促。
宋棠絮忙不迭挥手回应,腕间的银镯撞在杯壁上,叮铃一声轻响。
然而,当她循着方向回望过去,却蓦地与另一道目光撞了个满怀。
海棠树下,邵云旌长身玉立,正朝这边挥手再见。
笑时眼尾的弧度,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海棠枝,轻轻叠进眼底的暖光里。
在车门关闭前,邵云旌却突然很绅士也朝她点头示意。
……
宋棠絮攥着奶茶的手猛地收紧,杯壁的水珠渗进指缝,凉得她一颤。
那一瞬间,周遭的嘈杂仿佛骤然退潮,耳畔幻听般炸开了焰火。
“再见~”
远去的车子将视线的边界再次拉远,像春日阳光洒向每一个人。
“棠絮!”宋槿知出来迎她,声音打断了思绪,“哇,是最近爆火的甘梨海棠,听说要排三小时的队呢……”
“我抢的早。”
“你在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宋棠絮递过奶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春天。”
“嗯?”宋槿知不解地歪头。
灿阳里的海棠花树簇成粉云,风过时,整个春天都在枝头轻轻摇曳,恍若置身于一场盛大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