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荐你,是因为你本来实力够,也符合学校的选拔标准。这和‘我’本人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沉而稳,像高原上清冽的风,但语气却公事公办,连一点遐思都没留。
“原来是这样……”那女生咬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喉间的哽咽出卖了她。
沉默几秒后,人就抽泣着跑开了。
楼梯间的暗影里,宋棠絮屏住呼吸。
她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场绅士到残忍的拒绝,才明白邵云旌的绅士温和是礼貌的外壳,内里却是一堵不留缝隙的墙。
心口像被细针刺了一下,不疼,却泛起一阵凉意。
确认没有声音了,她才悄悄探出身体。
动作像猫一样收敛,然而,就在她转过拐角的刹那——险险撞进一个怀抱。
“对不——起……”
视线先是撞上一双大长腿,校服裤线笔直利落,再往上,是邵云旌漆黑又含着一丝玩味的眼神。
显然他一直站在这里,等着她自投罗网。
听墙角被发现了。
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本能地后退半步。
宋棠絮睫毛轻颤,脸颊泛起薄红,却强装镇定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上来找书,结果走错路了。”
两人距离太近,她能看清他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也能感觉到他身上薄荷雪松混着书卷气。
“高一的?”邵云旌倚着楼梯问。
她眼神闪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又飞快摇头。
午间的阳光很好,衬得宋棠絮的皮肤很白,像覆了一层柔光,连慌乱都显得无辜。
“下不为例。”这副模棱两可的乖顺,让他眼眸一滞:“快回去吧,马上上课了。”
“嗯。”
宋棠絮心头一跳,没敢多看,脚步轻快转身就跑。
他慢慢收回眼眸,喉结微动,脸上笑意很淡,却像春溪破冰。
宋棠絮庆幸冬季穿得厚重,他应该只看到半张脸。
树荫下,心跳在胸口擂鼓。
装乖几乎是她的本能,像一层保护色,把慌乱与炽热都藏在规矩之下。
在她的计划里,“偶遇”应该是精确计算的结果。
等到海棠花盛开,暖风里花瓣纷飞,自己抱着书“恰好”出现在他必经之路,眼神与他有一个0.5秒的交汇,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像浪花轻触礁石,不留痕迹。
可这次,她却落荒而逃。
因为情绪激动,脸颊和眼周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邵。云。旌。”
现在,我们之间也有了共同的“秘密”。
她贪恋了那一瞬,刚刚撞进他怀里时,他的手很暖,隔着衣料也能感到那份稳定的热度。
明知不该,却舍不得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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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云旌难得有空闲来图书馆,是为了帮竞赛班“开小灶”。
尽管名列前茅,他却从不自负,每天课业几乎排得满满当当,因为永远有比你聪明的人,比你还勤奋。
刚坐下,低年级的师弟师妹就凑过来,笑嘻嘻地打趣他:“听说刚有人跟你告白诶,咱们云神就是魅力大~”
“只是路过,问我道题而已。”
“快点做题!”他抬眼,目光淡得像覆了层霜:“你们这一群乳臭未干的小鬼,哪懂什么情情爱爱。”
那番话是玩笑的口吻,却不容置喙,严厉却不严苛,冷峻中留了一分余地。
众人被他教训得讪讪,抓紧把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
毕竟在砚中数不清的绯闻里,他和各种女生传过故事,大家习以为常,只当乐子看。
邵云旌从小家教严苛,人生像被安排好的航线,按部就班,恋爱从不在目前选项里。
既然他不会为爱所困,也不打算让任何绯闻成为别人的负担。
邵云旌坐在讲台的位置,脊背微微挺直,像一株雪松屹立,身高已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但骨架还带着少年的单薄感。
手中握着一支深色钢笔,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大家不自觉把呼吸放轻,唯恐惊扰他的思路。
这时,他目光一停滞,手上下一份高等数学题试卷纸面洁净,不见一处涂改的痕迹。
他眉心微动,忽然问旁边:“队里,最近有新加入的吗?”
可却得到否定的答案。
邵云旌抽出来细看,笔迹龙飞凤舞、劲力十足,横撇之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锋利,解题思路更跳出高中框架,涉及大学阶段的知识。
环环相扣,没有一丝多余。
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斜斜地切在他侧脸,将眉骨的线条描得清峻利落,他悄悄在那张卷子上画了个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