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买完没有?!”
“再不回来我们就把比赛看完了!”
弗雷德和乔治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怀里抱了一堆会尖叫的徽章。
赫敏看起来已经不想管他们。
大家重新汇在一起。
他们绕过几顶夸张的帐篷,回去看大人们收拾。
秋父亲已经被韦斯莱家的帐篷彻底征服了。
他蹲在门口,研究帐篷外面的布料。
“外面这么小,里面怎么能那么大?”
亚瑟非常激动。
“您想听细节吗?”
秋母亲立刻说:“他想,但你们没有时间。”
阿莫斯正在帐篷旁边检查绳结,塞德里克过去帮他把松掉的一端重新系紧。
秋父亲倒是又想起了伦敦交通。
他刚说到地铁,哈利接了两句,秋父亲听了一会儿。
“你是真坐过地铁。”
哈利点头。
“小时候坐过。”
“伦敦地铁早高峰很可怕。”
“是。”哈利说,“尤其换线的时候。”
秋父亲像终于遇到一个能听懂的人。
“对,就是换线。”
亚瑟一脸向往。
“我一直想体验一次。”
秋母亲说:“你不会想在早高峰体验。”
“也许非早高峰。”亚瑟认真考虑。
哈利抬手比了一下路线,给秋父亲指了指怎么从伦敦某一站换到市中心。
秋在旁边听着,发现哈利讲这些的时候比讲自己家里的事松弛得多。
她看了他一眼。
“你方向感挺好。”
哈利一怔。
“还行。”
他低头笑了一下。
塞德里克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有插话。
他确实不懂伦敦地铁。
也不懂早高峰。
下午晚些时候,营地开始往体育场方向流动。
人群比早上更密。
秋父亲把保温杯重新拧开的时候,里面已经没那么烫了。
亚瑟还是很感兴趣,研究了半天杯盖为什么不会漏。
罗恩路过时闻了一下,还是皱着脸走了。
到了看台,人声像浪一样压下来。
旗帜翻飞,金色和绿色的光在天顶来回扫。秋坐下时,先低头摸了一下外套口袋。
魔杖在。
铜纽扣也在。
定位扣也在。
她把手拿出来。
不远处,一面会喊的旗子突然尖叫起来,把秋父亲吓得杯盖差点掉下去。
秋伸手替他扶了一下杯盖,自己也差点被那面旗子的嗓门吓到。
她转头看向赛场。
队伍入场前,保加利亚支持者先欢呼起来。红绿白旗帜像一片海。秋把母亲之前带回来的保加利亚徽章别到外套外侧,徽章被风吹得轻轻碰到衣料。
塞德里克坐在她旁边。
哈利隔着罗恩和赫敏,离他们不远。
很快,媚娃出场。
看台上的声音变了。
罗恩先直了眼睛。
弗雷德和乔治也安静了一下,像难得被人按住了说话的开关。附近几个男巫直接站了起来,差点从座位上翻出去。
赫敏冷着脸把罗恩往回拽。
“坐下。”
罗恩还在看。
“我只是——”
“坐下。”
哈利也愣了一下。
他确实愣住了。
那种光亮和音乐像一瞬间把整片看台都拉过去。
可他很快回过神。
然后他下意识去看秋。
秋正站在人群另一边一点,抬头看着赛场。风把她额边的碎发吹乱,她抬手按住外套领口,徽章在胸前闪了一下。
哈利忽然觉得,自己没那么想继续看媚娃了。
秋却在看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察觉到她在看他。
他朝她弯了一下嘴角。
秋转回去看赛场。
耳朵有一点热。
比赛开始后,整个世界都吵起来。
爱尔兰进攻很快,传球像绿光一样在场上飞。保加利亚的追球手被压得有些狼狈,但克鲁姆一直在高处盘旋,像一只等时机的猛禽。
秋很快忘了说话。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追着场上那几个高速移动的点。
哈利也看得很认真。
塞德里克的手肘搭在膝上,目光跟着克鲁姆的路线移动。
罗恩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弗雷德和乔治在旁边一边喊一边争论下注到底会不会赢。
秋父亲一开始还在问规则,后来已经顾不上问,只跟着人群往下看。
“那个红衣服的——他在干什么?”
“等飞贼。”秋说。
“等?”
“找球手不一定先动。”
爱尔兰那边已经把比分拉开了。
保加利亚看台越来越躁。
场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乱起来。小矮妖和媚娃那边起了冲突,红光和咒语在半空闪过,裁判的哨声几乎被看台喊声压下去。
可克鲁姆还是俯冲了。
看台上的声音瞬间炸开。
哈利猛地站起来。
塞德里克也站了起来。
秋的手指抓住栏杆。
那条路线太危险。
太快。
塞德里克低声说:“他要抓了。”
哈利脱口而出:“他看见了。”
秋没有说话。
她看见了。
再拖下去,保加利亚只会输得更难看。
飞贼的金光被克鲁姆逼到下方。
下一秒,克鲁姆伸手。
全场像被撕开。
飞贼在他手里。
爱尔兰赢了。
保加利亚输了。
看台上的喊声几乎要把顶棚掀起来。
爱尔兰那边的绿色旗帜疯了一样翻涌,保加利亚支持者还在喊克鲁姆的名字。罗恩已经站到了椅子上,弗雷德和乔治在后面大喊他们赌赢了什么,赫敏正试图把罗恩拽下来。
秋却没有立刻坐下。
她还看着赛场中央。
克鲁姆手里攥着飞贼,低着头,四周全是乱晃的人影和旗子。
塞德里克忽然转头看她。
秋也在同一瞬间看过去。
有人撞过座椅,后排还在吹口哨,爱尔兰的歌声一阵高过一阵。
塞德里克忽然转头看她。
秋也在同一瞬间看过去。
后排有人撞到座椅,爱尔兰的歌声快把顶棚掀翻。
可他们谁都没先移开视线。
哈利也看懂了。
他转过头,想和秋说什么。
可秋没有看他。
她在看塞德里克。
哈利的手停在栏杆上。
周围太吵,没有人注意到。
罗恩还在大喊:
“克鲁姆抓到了!但是爱尔兰赢了!这太疯了!”
弗雷德喊得更大:
“我们赢了钱!”
乔治立刻纠正:
“理论上!”
赫敏皱眉。
“你们最好没有真的——”
“当然没有。”弗雷德和乔治一起说。
他们说得太快。
赫敏一点也不信。
赛后,整座营地像被点燃了。
人群从看台涌出去,所有人都在喊,唱歌,争论。爱尔兰支持者快把旗子挥到别人脸上,保加利亚支持者一边骂一边还在喊克鲁姆的名字。
秋父亲走在路上,话比上午还多。
“那个人明明抓到了金色的球,怎么还是输了?”
罗恩立刻解释。
“因为爱尔兰分数太高。”
“所以他是知道自己会输,还去抓?”
哈利走在旁边。
“也不一定。”他说,“他可能是觉得再拖下去只会输得更难看。”
秋父亲看向他。
“如果是你呢?”
哈利愣了一下。
秋也看向他。
哈利认真想了想。
“我可能会先试试别的办法。”
塞德里克看向他。
“你会。”
哈利愣了一下。
塞德里克说:“你不是会太早放弃的人。”
哈利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笑了一下。
“听起来像夸奖。”
“是夸奖。”塞德里克说。
秋父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找球手都挺倔。”
秋说:“也许吧。”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
秋没反驳。
阿莫斯在前面还在和亚瑟聊比赛,没听见这边。弗雷德和乔治还在算他们的钱,罗恩嚷着要吃东西,金妮终于买到一枚会喊爱尔兰的徽章,别在外套上,被它吵得皱眉。
夜色慢慢压下来。
营地里还在热闹。
帐篷之间有人唱歌,有人敲锅,有人把旗子插到帐篷顶上。秋走回帐篷附近时,脚步慢了一点。
塞德里克跟在她旁边。
“还在想克鲁姆?”
“嗯。”
“你喜欢他的选择?”
秋看向远处还在亮的看台。
“我不知道。”
塞德里克没有催她。
她过了一会儿才说:“只是觉得他挺厉害。”
“你刚才看得比谁都认真。”
秋侧头看他。
“你不也是?”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
“嗯。”
她从口袋里摸出最后半块柠檬小饼干,递给塞德里克。
“还吃吗?”
塞德里克看了她一眼。
“不确定这是奖励还是惩罚。”
秋这次真的笑了。
比白天在摊位前放松得多。
不远处,哈利被罗恩拽着往帐篷方向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
哈利脚步慢了一下。
罗恩还在旁边说弗雷德和乔治一定会被妈妈骂。
他却看见秋把那块柠檬小饼干递给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接过去,低头和她说了句什么。
哈利手指在袍子边停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罗恩往帐篷那边走。
罗恩还在说弗雷德和乔治一定会被妈妈骂。
帐篷里传出笑声。
风把远处的歌声吹过来。
回到帐篷附近后,谁也没急着进去。
营地太吵了。
有人在帐篷外唱爱尔兰队的歌,唱到第三遍时已经跑调。罗恩和弗雷德、乔治还在争那笔赌注到底算不算赢,赫敏说她一点也不想参与任何非法□□讨论。秋父亲一边喝水一边继续问飞贼和鬼飞球的区别,问到亚瑟开始用桌上的盐罐和杯盖摆阵型。
秋坐在门口附近,把蓝色围巾放进袋子里。
她摸到口袋里的铜纽扣。
指尖在纽扣边缘停了停。
外面人太多。
帐篷和火光一路连到远处。
她把那几枚旧铜纽扣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秋父亲低头看过来。
“这是什么?”
“防丢的。”
秋说得很自然。
“营地人太多了。万一走散,至少能找到方向。”
秋母亲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立刻问为什么。
只是伸手拿了一枚。
“怎么用?”
秋把最简单的办法说给他们听。
别在内袋,别放太外面,别弄丢。
父亲接过那枚纽扣,低头看了看。
“比手电筒可靠吗?”
秋停了一下。
“用途不一样。”
父亲点点头,把纽扣放进外套内侧。
“那都带着。”
塞德里克站在帐篷门边,看着她把第二枚纽扣递给秋母亲。
“这个能认方向?”
秋点头。
“只能大概认。”
他停了一下。
“还有多的吗?”
秋看着他。
外面有人又唱错了一句,弗雷德和乔治在隔壁笑得很大声。
她把一枚纽扣放进他掌心。
“别弄丢。”
塞德里克收好。
“不会。”
外面歌声还没停。
有人又唱错了一句,隔壁帐篷爆发出一阵笑声。
夜越来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