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谙没有继续说话,顾芮念也就没再开口。
在第三个红灯亮起时,林谙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你今天出门不是穿这样的,怎么跟你母亲的主治医师见面还需要特别换衣服?”
顾芮念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衬衫:“我偶尔也需要做一些心理治疗,但不想在医疗档案上留下记录所以会去陆哥家里,如果时间很晚的话我会留宿在那儿,所以他那儿有我的换洗衣物。”
话还没说完,林谙就踩下了一个急刹车,惹得后面响起了一片喇叭声。
“你们是男女朋友?”林谙咬着牙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当然不是。”顾芮念摸了摸因为急刹车被安全带勒痛的脖子,“队长,行车不安全,亲人两行泪啊。”
林谙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不是男女朋友,还那么亲密?”
“噗呲....”顾芮念笑了起来,“我以为当少爷的一般都会比较开放,没想到队长这么传统。”
“什么意思?”林谙不满地皱了皱眉。
顾芮念回答道:“陆晨是槐树里唯一还在意我的人,我家出事后我先是进了孤儿院后面又被领养,我对我真正的家其实没有多少印象了,我的那四年只能在陆晨身上找到了。”
“唔...”林谙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了开来,“有些回忆确实是美好的东西。”
“队长这是想起了什么人?初恋还是白月光?”
林谙没有回答,他的回忆太多太多了,美好的他已经快要记不清了,可痛苦的他却始终摆脱不掉。
那一份救赎的执念绑架着他无法回头。
【念念,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是无法拯救你,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看着顾芮念慢腾腾地走进小区,林谙才将车窗缓缓升起一脚油门回了家。
他现在住的地方离顾芮念的小区只有五分钟的车程,这是林谙刻意的选择。
回到家,他倒掉了那份来不及吃的晚餐,走进了卧室。
衣柜深处不起眼的抽屉里藏着一个保险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
林谙带着薄茧的指尖缓缓划过枪身,这把枪曾经带走过顾芮念的心跳。
这是顾芮念梦中时时出现,射穿她心脏的那一把。
林谙摸着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希望让你重生来拯救自己这个选择我没有做错。念念啊,我有点贪心了怎么办,我希望你能活着但更希望你爱的依旧是我。”
戈壁的夜晚寂静得犹如打开了静音键,就连那些无处不在的虫鸣也都消失无踪。
一对小情侣紧贴着彼此,坐在大漠中望着天上的银河。
“这儿太美了,城里肯定看不到这样的星空。”女孩仰望着漫天繁星,对自己男友这一次的旅行安排表示出十分的满意。
男孩骄傲地挺了挺胸道:“那是,我查了好久的攻略,这里是观测星空的最佳地点。”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男孩摆弄起了手里的相机。
架起三脚架调好参数,男孩对着远处随手拍了几张低头查看起了效果。
“咦,有个人。”男孩惊讶着放大了照片,“他看起来好奇怪?”
“怎么了?”女孩凑了过来。
相机设定的连拍模式,男孩一张张按过去,相机里的人影以怪异的姿势朝前走着。
女孩有些害怕,她紧紧拽着男孩的卫衣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男孩低头看了看女孩被吓得惨白的脸色,压下了想要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开始收拾起地上的行李。
“啊!!!”女孩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男孩条件反射地将女孩挡在了身后。
刚刚在镜头里出现的人影,此刻正距离他们不到二十来米。
他驮着背,肩膀一高一低,双腿微屈,在沙漠中蹒跚前行。
男孩壮着胆子喊了一句:“你需要帮忙吗?”
人影却对男孩的话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