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流眼泪，痛苦的泪慢慢变成欢愉的泪。杨戬有些忍耐不住，他第无数次地吻去沉香眼角的泪，简直要被他哭得不知如何是好。

“沉香……”杨戬的声音带着沙哑。

沉香根本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哭红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只是一再摇头。

…………

房间里一片安静。

沉香脑中空白，抱着杨戬不肯撒手，眼泪一时还收不回去，簌簌地往下落。杨戬将人抱在怀里，不停为他擦去眼泪，叹息似的问他，“沉香，你这是开心还是难过？”

沉香深吸了几口气，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杨戬，抬手轻轻抚摸过他的五官。初尝人事，他本应该是无限欢愉的，可一想到他们马上就要彻底分离，再也没有相见的那一天，一股巨大的悲痛便源源不断地化成他眼中的泪，怎么都流不完。

他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难过，他只觉得遗憾。他无法回答杨戬的问题，只能将自己用力塞进他怀里，紧紧靠着他。

沉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他被明晃晃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模糊间，只看到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不自觉地笑了笑，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发痛。

一杯温水抵在唇边，沉香抬头喝了大半。重回躺回到床上的时候，只觉得身上每一处都又酸又软，像是要散架了般。

窗外阳光越来越烈，沉香的眼睛被照得难受，想抬手去揉，却猛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动不了。

心里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沉香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又动了动，这才发现他的手脚都被固定在了床上。并且他越挣动，便被捆得越紧。

“别乱动了，沉香。”杨戬安抚地握住他的手，沉声道：“这是捆仙绳。你越挣扎它捆得越紧。”

“捆仙绳？”沉香哑声道，“舅舅，你这是做什么？”

杨戬坐在床侧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并不分明。他怜惜地吻了吻沉香的指尖，“你之前答应过我，若是舅舅做了违背你心意的事情，你不会真的怪罪舅舅，还作数吗？”

沉香瞪着眼睛，用力回想起他们刚来到瀛洲时，那次莫名其妙的对话。难道那个时候，舅舅就在预谋什么了嘛？

“其实舅舅之前是骗你的，就算我们能把宝莲灯用到极致，我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可以不用以□□镇山。但舅舅实在不想你去冒险。”

沉香心脏一阵狂跳，“你想做什么？”

“巫山神女说，我肉身成圣，位列封神榜，因此无法代替你镇山。”杨戬笑了一下，“但我想，若是我自降神格，与凡人无异，镇山的重任便可以落在我一个人头上了。”

沉香望着他，震惊地摇了摇头。

杨戬欣慰地看着他，目光似有万般不舍，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沉香，你长大了。”

握紧的拳头再次开始挣动，哭了一夜的眼睛又开始流泪，沉香慌乱地看着杨戬起身，着急地大喊：“舅舅，舅舅！”

杨戬在微光中回身，侧脸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不要！不要走！”沉香在床上疯狂地扭动，他目眦尽裂，手腕被捆仙绳磨出血来，“舅舅！杨戬！你回来！你回来！！！”

他看着杨戬走远，心如火烧，“杨戬！我没有答应你！”房门被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看向杨戬的目光。

他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心里又急又气，却偏偏挣不开捆仙绳的束缚。

明明前一夜还情丝百转，旖旎缱绻，为什么睁开眼，一切会变成这样？

还是这本来就是舅舅的计划？

无力变成愤怒燃烧在沉香胸口，他看着杨戬离开的方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许久，他终于停下挣扎的动作，眼睛里一片死寂。他绝望地看着头顶，声音沙哑而悲伤，他说：“杨戬，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