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太近，沉香都能看清杨戬脸上的绒毛，这让他又无端想起那天被杨戬亲到额头的触感。他偏过头去，生硬道，“没什么。”

“没什么？”杨戬捏着他的下巴，将人的脑袋转回来，“没什么干嘛躲着我。”他见沉香不说话，脸红眼也红的，自己反倒先软下心来，手下的力道也轻了很多，“又想你母亲了？”

沉香看了他一眼，垂下目光，“有一点。”

见沉香承认，杨戬便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自动为沉香这些日子的反常举动完成脑补，“那你也不能因为思念母亲，心情不好，就孤立我们三个人啊。”杨戬放下脚，蹲在沉香身前，抬手揉他的脑袋，“小九就爱学你，哮天犬又对小九不离不弃，表面上是你孤立我们，实际上是你们孤立我。沉香，你说我可不可怜？”

“都说了，摸头会长不高的。”沉香挥开杨戬的胳膊，别扭道：“我就想自己待一会儿。”

“你自己待的时间够长了。”杨戬四处看了看，“说是来山上打猎，实际上是来偷懒，难怪最近带回去的东西越来越少。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我们随便逛逛，顺便让你见识一下舅舅打猎的手艺。”

“哦。”

沉香跟在杨戬身后慢慢在山上走，他看着杨戬的背影，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被杨戬压在身下的情景，还有那意料之外的偶然一吻。

怎么舅舅就能对此事这么坦然呢？他不会是早就忘了他亲过我了吧？

凭什么他忘了，我偏要记得？记得就记得，还日日想夜夜想，让它像座大山一样压在我胸口？

不公平！

沉香越想越气，都没留意杨戬竟带他来到了莲花峰，正是他当年劈开的那个山头。巨峰倾塌，玄鸟飞绝，原本荒芜的山尖在如水光阴的浸润下，再次萌发出无限生机。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和你一起怀念一下你的母亲，”杨戬在山顶的最高处坐下，“顺便怀念一下我的母亲。”

日头偏西，数万道光芒落在危崖处的杨戬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光，让他如天神般神圣威严。

他本来就是天神。

沉香被他闪了一下眼睛，匆忙别开视线。

舅舅还是很帅的。

帅什么帅？他都没有脑子的！亲了你，说忘就忘！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沉香“啧”了一声，用力把他们都甩出去。

他走到杨戬身旁坐下，和他一同仰望山下的万事万物。

许久，沉香开口，“舅舅，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源头。院子里的桃树是你用种子种的，山里的小动物们代代繁衍生息，就连山脚下的河水也有最初的发源地。那我呢，我来自哪里？”

“你？”杨戬属实摸不透沉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难道都这样吗？他一边疑惑，一边尽量耐心地给沉香解答，“你当然是你母亲生出来的啊。”

沉香不解，“我母亲自己就能生出我来了吗？”

“额，”杨戬略显尴尬，“那当然也有你父亲的功劳。”

“哦。”沉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陷入思索。

杨戬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他继续问，“那他们是怎么把我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