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哮天犬学了个狗样，又跟沉香学了个熊胆。玄九完全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她站在秋千上，指使着沉香把自己荡到最高，欢呼声震得天边的云彩都抖了抖，杨戬在下边看得一阵心惊。

光这样还不够，她在秋千上根本不可能好好站着，时不时就松开一只手，整个身子都悬在半空。就算是胆子比天大的沉香见了，也不免担心，“小九，你抓好了。”玄九却只是笑，等再次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她干脆两只手都松开了，整个人直接飞出秋千，飞上高空。

她坏笑着看着院子里向她飞扑而来的杨戬和沉香，用力往前一扑，竟直直地落到了屋顶上。反倒是杨戬和沉香只顾着看她，顾不上别的，重重撞在一起，一同往下摔去。玄九看着他们摞在一起往下摔哈哈大笑，转头四脚朝地从屋顶跳了下来，一旁的哮天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不忘给她鼓掌，“小九，好样的！”

玄九便笑着冲向哮天犬，边跑边说，“犬犬，抱！”然后利箭一样发射进哮天犬怀里。

哮天犬抱着玄九走远了。杨戬却还压在沉香身上起不来。

“舅舅，”沉香奄奄一息道，“我要死了。”

“呸呸呸！”杨戬挣动了下身体，“少说点儿不吉利的。”

沉香痛道，“那你、倒是、快起来啊！”

这些年，沉香也长高了不少，眉眼舒展开，那副总是生人勿近的疏离模样渐渐淡了，一身的少年意气生动鲜活。杨戬看着他，总觉得他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要明媚开朗得多。想来杨婵看到如今的沉香，也该安心了。

杨戬一时出神，竟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那我也算是个好舅舅了吧。”

“算算算！”沉香一脸痛色，蹙眉看着杨戬，“好舅舅能放开我了吗？”

杨戬被他叫得一愣，呆滞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压到我的手了。”

“哎？”沉香用力活动四肢感受了一下，茫然道，“没有吧。”

杨戬无奈叹气，“脑袋。”

“哦哦。”沉香用力抬了抬头，心道，那么危机的瞬间，舅舅竟然还能想着护住我的脑袋。想得入神，没注意力度，额头突然触上一处温热柔软的地方，沉香一愣，眼珠子往上转了转，只看到他舅舅线条利落的下颌线和下巴上微微冒头的胡茬。

所以，落在我额头上的是......舅舅的嘴巴！？

沉香大惊，猛地向下倒去，将杨戬差点拿出来的手再次重重压在脑袋下。

“唔！”杨戬痛呼一声，“你想给我把手废了？”

“对、对不起。”沉香脸色一红，“那我们，小心点。”言外之意是，别再亲上了。

折腾了半天，杨戬才费劲巴拉地从沉香身上起来。他甩了甩手，“也就是这拿斧子劈山的手，要换别人，这手早就不能用了。”

他说完，见沉香还怔怔地躺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便踹了下他的小腿，“摔傻了啊？”

沉香摇头，目光越过灼灼桃花，盯着被花枝割裂的湛蓝天空，语气虚弱，“舅舅，我想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