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御帐,秦嫚便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太子殿下,先坐下,将手伸出来,号个脉,看看......”
话还未说完,一股猛力便突然将她往帐角逼去,直至后背重重抵着木墙上。秦嫚望着霍扶辞越发严肃的神情,不解问道:“你究竟怎么了?”
“秦嫚,本宫问你,你与霍熠当真只是旧相识?”霍扶辞俯身逼近,语气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本宫要你将你们相识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闻言,秦嫚无奈叹气道:“是不是霍熠同你乱说了些什么?我与他不过是在兖州瘟疫时相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本宫说了,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霍扶辞语气带着浓烈的质问之意。
“霍扶辞,你凭什么这般质问我?又凭什么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况且,你若是不信我,我同你说再多,你一个字都不会信。”秦嫚也恼了,她本就还在等着他一个解释,他倒是先来问责。
“你还恼了?”看着她用这般怒气冲冲的同自己说话,他冷声开口:“本宫若是不信你,在霍熠方才同本宫说你们是有情谊的旧相识时,本宫便早已大发雷霆,何需在此刻亲口问你?本宫只是想要一个解释罢了。”
“好啊,我自会同你交代清楚。可在此之前,你先同我解释今日之事。”秦嫚字字反问道:“你与长公主一早便知晓了今日的宁渡是刀影假扮的,对吧?从一开始,你们就清楚霍熠会以此设计陷害,可你却一字都未同我提及,对不对?”
霍扶辞并未回避她的质问,语气也稍稍缓和道:“刀影假扮宁渡一事,本宫从头到尾同你一样,毫不知情。是本宫负伤被抬回御帐时,皇姑母才告知本宫的;她此举初衷,仅仅只是为了以不变应万变。至于霍熠的具体谋划,本宫和皇姑母,同你一样,皆不知晓。”
听闻此言,秦嫚心头的怒气顿时消散大半,她此时此刻竟有些尴尬地想避掉霍扶辞的目光。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误会了他。
“秦嫚,你躲什么啊?本宫不在意你误解本宫。”霍扶辞轻抬起她的下巴,脸庞缓缓凑近,语气仍然带着质问之意:“该你了。把你与霍熠的所有过往,一字不差地告诉本宫。”
“我若说了,你可信?”
霍扶辞点了点头:“本宫想要的真相,只想从你口中亲耳听见。本宫之所以会生气,皆是因为你将你与霍熠的过往瞒着本宫,反倒让本宫从旁人嘴里听这些所谓的真相,徒增无端猜测。”
“好。”秦嫚抬手轻拍掉他托着自己下巴的手,缓缓将她与霍熠相识的过往道来。
“我当初回京时,途经兖州,恰逢当地瘟疫肆虐,便索性停留了一月,留在此地施药救人。”秦嫚细细回想,神色轻松道:“一日,我进山采药,也是在那时撞见了三皇子被毒蛇围困,只是出手救了他。他感念恩情,任凭我如何推辞,都执意留在兖州,随我一同救治病患。”
听闻至此,霍扶辞追问道:“那他口中的‘共处一夜’,又是怎么回事?”
秦嫚无奈叹了口气,解释道:“他被毒蛇咬伤了,我便将他安置在山洞里,自己则在洞口外守了一夜,这般也算不得什么‘共处一夜’吧?”
“自然不算,只能算你心善。”霍扶辞望着她,沉默了半晌,而后才缓缓开口,问道:“嫚嫚,若你当初回京,没有嫁入东宫,可会入三皇子府?”
“我入府作甚?我又不心悦于他。”秦嫚无奈失笑道:“况且,你过于抬举霍熠的真心了。我同你讲一笑话,我当初只不过在他面前下毒,驾驭些毒虫蛇蚁之类的,他便被我吓得惊慌失措;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将我视作毒物。”
霍扶辞讥笑出声:“他的确是这般性子的人。”
“故而......无论我最终嫁不嫁进东宫,我同他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自看清他虚伪的面目后,我便将我同他的过往,视作一段不堪回首的荒唐。”说着,秦嫚思索片刻后,却感慨道:“若我当真没有嫁进东宫,未曾与你相识,我怕是早已下毒,将沈家满门毒杀殆尽。只是......师傅不许,说我不必为了一群畜生,赔上自己的性命。”
“你师傅倒是看得通透。”霍扶辞浅笑道。
“那是自然。”秦嫚笑得开心:“我师傅每次都会念叨,说若是我为了报仇选择同归于尽,那他便没有人为他养老送终了呢。”
见秦嫚脸上一副深陷过去回忆的开心模样,霍扶辞温然一笑,轻声道:“你本身就不是冲动行事之人,万事皆有分寸。最后......一切都会如你所愿;大仇得报的那日,自能全身而退,同你师傅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
“但愿吧。”秦嫚看着他,笑了笑:“愿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