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慕容均侯。”秦嫚脱口而出。
霍扶辞轻笑出声:“不愧是本宫的太子妃啊,果然聪慧。”
“可所有人都在说,陛下最是偏宠你!”
“偏宠?”霍扶辞紧攥着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道:“或许,只是因为本宫长得太像本宫那位早逝的母后了。”
秦嫚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因为她能察觉到霍扶辞语言间的愤懑,只得转移了话题:“那为何说我是你亲自挑选的太子妃?”
“皇后心中最属意的太子妃,原本是你庶妹沈糜。”霍扶辞语气带着些许的嫌弃:“可本宫向来对她甚是厌恶至极,更何况......她身份实在卑贱,岂配当这东宫正妃。倘若本宫直接拒婚,皇后定会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指责本宫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最后这桩婚事只会不了了之。但本宫权衡再三下,便选择了你,也算是成全了皇后的一番苦心。”
“可你如何笃定,最后嫁进来的会是我?万一沈糜......”
“没有万一。”霍扶辞言语甚是笃定:“她倘若知晓本宫是断袖,还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连京中其余世家贵女都对本宫避之不及,沈糜又怎会心甘情愿?重要的是,她乃一妾室所出,怎配嫁入东宫?怎配做本宫的太子妃?即便本宫应允,父皇也断然不会允许嫡皇子蒙受这般屈辱。皇后更是心知肚明,绝不敢在父皇面前,公然举荐一介庶女,入主东宫,成为太子正妃。”
“既如此,那你又如何确定,我会愿意嫁给一个断袖?”秦嫚直视着他,字字追问。
霍扶辞唇角勾起一抹带有深意的笑:“因为本宫知晓,你需要本宫。”
这一刻,秦嫚总算是对霍扶辞的了解又多了一分,她低低笑出了声,语气夹杂着失望和自嘲:“果然,从我回京的那一刻,我早就在你的棋局里了。”
“秦嫚,你真是极难伺候,你究竟是要本宫是何样子你才欣喜?”
面对霍扶辞抛出的问题,她怔了怔:“何意?”
“你怨本宫对于旁人的折辱忍气吞声,怨本宫护不住你,那本宫就成为你喜欢的样子,可你如今又因为本宫的变化而生气。”霍扶辞叹了口气:“你怎这般难伺候?”
秦嫚看着他,苦笑道:“霍扶辞,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并非是成了太子妃才变成这样的。”她一步步走到霍扶辞面前,继而开口:“我之前同宁渡说过,若是有一日你这太子之位不保,那我便带你走。如今看来,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愚钝之人,我也并非什么能人。”
“你觉得本宫会需要你带本宫走?”
“是,是我思虑不周,堂堂太子殿下怎会甘心为一介平民?我当初会那样说,纯粹是因为你相助于我,以及......我当时会替你解蛊毒,也是因为你对于我来说还有用。”
霍扶辞抬眸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句道:“秦嫚,本宫是你的夫君。无论过去如何,无论你我的目的如何,你我之间不应该成为敌人!”
“既是夫妻,你应当对我坦诚相待!像我当时那样毫无保留。”
“好,那本宫就同你坦诚相待。”霍扶辞突然伸手,将秦嫚一把揽入怀里,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本宫想要络音苼,死无葬身之地!”
秦嫚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难道当年的大火并非意外?”
霍扶辞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猜测,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冷声道:“这些旧事便是本宫一人的事了,你无需过多干涉。你放心,本宫会相助你一步步将沈家送入地狱,说到做到。”
似乎是想起了别的什么事,继续道:“还有,不用想着跟本宫撇清关系,你我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秦嫚没作声,只是察觉到二人眼下姿态过于亲昵暧昧,便连忙从他怀里挣脱而出,往后退了一步,沉声开口:“霍扶辞,我也可以同你说清楚,倘若你当真助我报了这血海深仇,那我必定倾力相助,达成你所愿。”
“好,一言为定。”霍扶辞举起手中的杯盏,朝着她笑了笑,随即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而后,秦嫚便转过身,径直往外走去,霍扶辞的声音再次响起:“半月后便是秋猎,你记得别乱跑。”
“我能跑去哪里?”
面对她的疑惑,他意味深长地笑道:“谁知晓呢,近日就别像之前那般出席所谓的宫宴了。”
“我知晓了。”秦嫚匆忙应下,紧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几日,秦嫚日日坐在东宫的凉亭处,听阿蛮讲着宫外的市井传闻。可翻来覆去皆是些陈词滥调,实在是听得她心头烦闷,俨然是早已腻了。
“阿蛮,可还有什么新鲜事?”秦嫚终究是忍不住,语气带着几分尴尬的不耐:“最好是我没听过的。”
“不知主子想听哪一类?”阿蛮知晓秦嫚已然是不想再听她再讲这些重复的故事,只得将原本说到一半的故事终止。
秦嫚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说道:“那你便同我讲讲关于你的故事,比如......你眼中的那位太尉大人。”
说实在话,秦嫚早已不止一次想打探宁渡的过往了。
阿蛮闻言,面露难色:“回主子,属下对太尉大人的私事,知之甚少。”
“为何?你不是他身边的暗卫吗?”
“属下虽是暗卫,可太尉大人早早便下令,女子身为暗卫只负责传递情报,不得参与暗杀之事,故而......属下与太尉大人接触不多。”
听到这,秦嫚坐直了身子,眼中掠过一丝好奇,趁势追问:“那你觉得,宁渡与太子殿下,可是推心置腹、坦诚相待的关系?”
话音刚落,阿蛮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主子恕罪!属下不敢妄议太子殿下与太尉大人。”
秦嫚见状,也知晓从阿蛮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可即便阿蛮是有意不说,她也猜得出来宁渡与霍扶辞的关系绝非旁人看上去的那般简单。打从宁渡将她同他说的那番和离之话转述给霍扶辞时,她便已猜测二人关系不浅。
再加上霍扶辞这段时间的变化,她不仅仅是逐渐捉摸不透真实的霍扶辞究竟是怎样的,更捉摸不透宁渡真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