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秦嫚忽的低声冷笑,随即抬眸看向他,无辜道:“三皇子这话好生奇怪啊,无凭无据的情况下,怎能就一口咬死我与柳医官此次的不幸有关?”
“这县衙之中,擅毒之人,唯有你。”
“你还当真是同半年前那般,那般的怕我这个毒物。”秦嫚上前一步,声音冷淡却带着讽刺:“可霍熠,你莫要忘记了,若非是我这毒物救了你,你早在半年前就已被毒蛇啃食殆尽了。”
“我从未忘记这份恩情,我......”
秦嫚神情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你不用记住这份恩情,也不需要还!我当初救你,本就因医者仁心,无法见死不救;自始至终,我同你之间没有一丝关系,你也莫要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心悦于我的模样,当真虚伪至极。”
话说到一半,她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你如此这般一口咬死是我所为,莫不是你见解决这次时疫的人出自东宫,便想栽赃于我,好抢夺功劳?”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秦嫚径直往前走去,忽的停下脚步:“对了,三皇子下次见到我,还是要守些规矩才好,得唤我一声皇嫂。不然,我可是会告状的!”
霍熠转过身看着头也未回的她,愤怒地喊道:“秦嫚!”
“你唤我什么?”秦嫚的语气甚是冷淡。
霍熠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对不住,皇......皇嫂。劳烦皇嫂,救一救柳医官。”
秦嫚回过身,看他慌乱的神色后,瞬间便明白了两人的关系,故意笑道:“三皇子竟会为了一名医官低头?莫非这柳医官,是你的心上人?”
“她是我表妹。”
“实在抱歉!无论是心上人,还是表妹,我都束手无策。”
霍熠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强硬道:“秦嫚,你要知晓,普天之下,并非只有你会解毒。”
听闻此言,秦嫚笑意甚淡:“那是自然,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那便请三皇子另寻高明吧。”话音刚落,她直接转过身扬长而去。
跟在秦嫚身后的阿蛮,一想到方才霍熠那一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笑便大声笑。毕竟,这能让这龟孙子吃一次瘪可不容易呢。”秦嫚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阿蛮便笑得愈发肆无忌惮。
回京城的那日,秦嫚和阿蛮刚走出县衙,便看到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的大门口。秦嫚虽是生气但又觉得好笑:“所以......霍熠那龟孙子是故意将我俩落下的?”
阿蛮握紧手中的佩剑,语气中虽带着难解的怒意,但此刻还是想到了一解决之法:“主子,属下去寻匹马。”
“如今这袁州城,你去何处寻马?”秦嫚无奈道。
“属下去找找,万一有呢。”阿蛮迈步正要离去,忽见几名百姓匆匆朝着她们奔来。
“恩人!”一名妇人噗通跪在地上,声音嘶哑道:“当日若非恩人出手,我家小宝早就没了。”
话音刚落,身旁一名孩童也跟着跪下,声音稚嫩道:“多谢恩人姐姐。”
秦嫚伸手扶起孩童,浅笑道:“姐姐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
“此次赈灾,是朝廷派我们前来。袁州时疫能解,你们该谢的是朝廷。”秦嫚望着围上来的百姓,轻声道。
她之所以没揽功劳,并非是故作谦逊,而是对于此事看得甚是透彻。药材与医者皆是朝廷调拨派遣,她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其中一人罢了。若贸然贪功,反倒显得居心不正,非但容易落人口舌,还可能给东宫平添些不必要的非议与麻烦,此举得不偿失。
况且,此次解决时疫的人是她,这件事想必早就被霍扶辞的亲卫传遍了整个京城。
袁州百姓听到秦嫚此番话,脸上皆是感激笑意,齐齐躬身:“谢陛下隆恩!”
眼看天色已晚,阿蛮忽然开口:“这城中,可还有马匹?”
“城中仅剩下的马车,早就被人雇走了。”一名百姓应道。
秦嫚与阿蛮正陷入焦灼时,一辆马车竟大摇大摆地走到二人面前,稳稳停下。车内的人也缓缓掀开了车帘。
那副熟悉的阎罗面具映入秦嫚眼中时,她不禁感到一丝庆幸,笑道:“宁渡。”
“巧啊,太子妃。”宁渡声音平淡:“太子妃若是不嫌弃,可与我一同回京城。”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秦嫚没有半点矫情,直接走上马车。
马车内安静得使人无聊至极,秦嫚不经意瞟了一眼正在闭眼休息的宁渡,清了清嗓子:“听闻,太尉大人当年是在战场上身受重伤,容貌尽毁,才一直戴着这面具。我这个人呢,别的本事没有,治病救人还算擅长,应当是能帮你恢复容貌。”
“不必。”宁渡闭目淡淡回绝。
“你......是长得很丑吗?”
宁渡猛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秦嫚只觉得后背一凉,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无论有多严重,我都能治好。”
“那太子妃可知......”宁渡声音甚是冷淡:“凡是见过我真容之人,皆已被我制成灯笼了?”
“行行行。”秦嫚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侧过脸嘀咕道:“算我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