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一桩令她在意的事,秦嫚面无表情地问道:“殿下,我心中有个疑虑,血虫本是西域蛮荒独有之物,你身居东宫,怎会中此蛊毒?”
霍扶辞轻轻摇头:“本宫也不知晓何时中的此毒,只知晓自母后薨逝后,每逢雨季,这蛊症便会发作。”
听闻此言,秦嫚内心瞬间清明。东宫太子患此罕见病症,定然是夺嫡之争!太子若殁,其他皇子方有机会觊觎储位,入主东宫。虽然她心中已然猜透,但却并未直言点破。
“皇姑母曾说过,本宫会染此罕见之症,皆是宫里暗处之人的阴谋。”霍扶辞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可那些人背后皆有依仗,本宫没有。自知无半分赢面,便索性做个苟延残喘的太子,能活一日,便算一日。”
见他这般妥协认命,秦嫚心头怒火骤起,黑着脸道:“你这般懦弱无能,日后谁能护你一世?长公主?还是那位大司马?”
霍扶辞望着她,不知所措道:“太子妃,你......你为何这般动气?”
“你是金尊玉贵的当朝太子,并非是任人欺凌的阿猫阿狗,凭什么要低头认命?”秦嫚想起自己的遭遇,语气更为愤怒:“我无你这般滔天权势,尚且会拼尽全力要为娘亲讨回公道;而你身为储君,怎可如此无能?难道这世道,只教受害者隐忍退让,却任由作恶之人横行无忌、安稳度日?莫非这世间,当真无半分公道可言?”
说着,秦嫚紧攥着双拳,怒声道:“若身为太子的你都妥协认命,那寻常百姓应当如何?难不成只能忍辱苟活,如同蝼蚁走狗?”
霍扶辞闻言,神情忽然变得坚定,重重点了点头:“好,本宫听你的。那太子妃可愿意护着本宫?本宫实在是......胆小。”
“你......”秦嫚被他如此懦弱的模样气得说不上来话,无奈叹道:“罢了,你身旁既有能人庇护,也算你的幸事。”
她话音刚落,霍扶辞便端起一杯热茶走到她身侧,将热茶递给她,眉眼带笑道:“太子妃日后,是否愿意护着本宫?”
秦嫚接过茶盏,微微点了点头:“我哪能不答应啊,毕竟你若死了,于我而言半点好处都没有。”
“如此,那便说定了。”霍扶辞手心朝上摊开,笑意盈盈:“对了,这都半月有余了,解药总该给本宫了吧?”
秦嫚抬起手轻拍他的掌心,扬起嘴轻笑:“哪有什么解药。从一开始,那蝎子就没毒,不过是我吓唬你的手段罢了!我这么做,不过是想让你心甘情愿,将东宫的权势借我一用。”
此话一出,霍扶辞反倒是笑得更甚:“本宫的太子妃,果真是心地纯良啊。”
随后,他转身便往门外走去,抬手朝后挥了挥:“太子妃既无碍,那本宫便去翠邀楼听曲儿了。”
看着他洒脱远去的背影,秦嫚望着手中的热茶,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自语着:“这般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霍扶辞身陷的皇家权斗纷争,她不过是一介人微言轻的局外人,终究无力插手分毫。
这几日,秦嫚在东宫竟然难得见到太子身影,便随口问一旁的春嬷嬷:“嬷嬷,殿下近日,可是都在翠邀楼听曲儿?”
“回太子妃,是。”
“几日没回东宫了?”
“已有五日。”春嬷嬷答着,目光却小心翼翼地瞟向秦嫚,原以为她会因此动怒。
没想到,秦嫚反倒是笑了笑:“那我们也便去这翠邀楼瞧瞧,我倒要去听听这男伶的曲儿,究竟有多吸引人。”
说实在的,秦嫚的确是很好奇,究竟是得多好听的曲儿,才会让人如此的流连忘返!
“是。”春嬷嬷见她抬脚要走,忙出声唤道:“太子妃,若要去翠邀楼,得先换身衣裳才是。”
秦嫚虽心有疑惑,但毕竟自己没去过,便听从了春嬷嬷的提议,换了一身利落的男子衣裳。
踏入翠邀楼时,映入眼帘的皆是京城贵家公子。台上男伶衣袂轻敞,露着半截细腰,这般光景看得秦嫚脸颊骤红,慌忙地将目光移开。
她从未踏足这等勾栏之地,一时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身侧的春嬷嬷低声提醒:“太子妃,先寻座吧。”
秦嫚略显慌张地点点头,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道:“嬷嬷,为何......为何他们要这般衣不蔽体地唱曲儿?”
“这翠邀楼的男伶,本就是专给贵家公子们培养的。”春嬷嬷耐心地解释道。她这一解释,秦嫚瞬间就懂了其中的深意。
合着这些人,竟都是专门服侍贵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