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宋韵笑了笑道:“若那太子真在意你,又岂会让你一人回门?”
一旁的沈糜得意地笑着附和:“对了姐姐,我已向皇后娘娘请示过了,如今我娘是县令府的主母,至于你那位死了的娘亲,该被移出这府里了。”
话落,沈糜便示意下人将一个小木箱放在秦嫚眼前。她当着秦嫚的面踢了箱子一脚,笑道:“这些都是前主母留下的东西,姐姐想来是不要了吧?”
秦嫚低头看去,箱子里全是秦书亲手为她雕刻的玩具,如今竟被摔得支离破碎。她攥紧掌心,强压着翻涌的怒意:“你竟敢弄坏我的东西?”
“我便弄了,你又能如何?”沈糜满脸挑衅。
“找死!”秦嫚指尖瞬间捏着几根银针,欲要动手。可下一刻,一名家丁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慌声喊道:“老爷,东......东宫太子殿下来了!”
“什么?”沈城翰三人异口同声,满脸惊愕。
就在此时,一身玄色常服的霍扶辞缓步踏入内堂,身后跟着两名佩剑侍卫,他眼神清冷地扫过在场众人,目光最后落向强忍着怒意的秦嫚,声音极其冷淡:“太子妃不过是回个门罢了,怎的气成这般?”
沈糜抬眸望着太子,竟一时看得失神。她只听闻太子常年卧病在东宫,鲜少露面,却不料流言中体弱多病的太子,居然长得如此清隽俊朗。这一时之间,她竟后悔将这门本属于她的亲事白白让给秦嫚了!
“启......启禀太子殿下,下官......”沈城翰支支吾吾正要开口。
“跪下!”霍扶辞随意落座,抬眸冷声打断:“本宫说,你们三人跪下,向本宫和太子妃行跪拜礼。”
宋韵着实没想到霍扶辞竟然会来沈府替秦嫚撑腰,但终究是个无能太子罢了,她便没放在心上,壮着胆子开口:“太子殿下,我们皆是太子妃的亲眷。况且......民妇手中有皇后娘娘所赐的令牌,见此牌如见皇后娘娘,岂有皇后向太子下跪之理?”
“哈哈哈......”霍扶辞忽然低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桌上的碗筷:“陛下多年前便下过旨,东宫主子,无需向除陛下以外的人行礼。眼下你竟拿着这破令牌,便敢狗仗人势,挑衅本宫?本宫的母后做皇后时,如今这位连册封都未有的皇后,还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罢了,倒也敢这般得意?”
听闻此言,宋韵脸色骤然煞白,慌声道:“这......”此时她根本不敢直视这所谓的无能太子,传闻说他嚣张跋扈,性情乖戾,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况且,本宫当年亲手弄死她的爱宠,她都不敢在本宫面前露半分不悦。”霍扶辞语气忽然骤冷:“你又算个什么狗东西?也敢借她的权势向本宫施压?你活得不耐烦了!”
“太子殿下,民妇......绝无此意......”
她话还未说完,霍扶辞抬手便将手中的碗狠狠地往宋韵的额头砸去,伴随着她的一声惨叫,宋韵的额头被砸破,鲜血瞬间淌满了脸颊。
“给本宫跪下!”
沈城翰三人早已被霍扶辞的言行举止吓得魂飞魄散,当即便噗通跪地,声音颤抖道:“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随后,霍扶辞侧过头,冷眼看向春嬷嬷,沉声道:“春嬷嬷,你是皇姑母的掌事嬷嬷,东宫的规矩你也知晓一二。若下次再让太子妃在外受了委屈,有损东宫的颜面,本宫便要了你这条命!”
春嬷嬷急忙伏地叩首,慌声道:“是,殿下!”
霍扶辞起身,伸手拉住了秦嫚的手便要往外走。身后的沈糜忽然抬起头,扬声大喊:“太子殿下,当初本是我要嫁于殿下的!我见姐姐刚被接回府,怕她觉得爹娘把好的都给了我,心里不快,才特意将这门好亲事让给她的!”
霍扶辞的脚步霎时顿住,他还未开口示意半分,身旁的侍卫却当即朝着沈糜走去,扬手便是一记狠厉的耳光扇在沈糜的脸上,喝斥道:“在太子殿下面前,当用敬语,岂容你这般放肆!”
沈糜捂着脸,疼得眼眶泛红,自觉委屈却又不敢辩驳,只得应下:“是......民女知错了。”
此时的霍扶辞松开秦嫚的手,缓步走到沈糜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声开口:“让?你当本宫是什么下贱物件?阿猫阿狗都能随意推让?你又凭什么觉得,本宫会让你入东宫?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挑选本宫?秦嫚能做太子妃,是本宫亲自选定的,何来是你让的这一说?”
话说到一半,霍扶辞似是想起了什么,神情万分嫌弃道:“就你这般货色,便是卖到了教坊司,也不过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庸妓罢了。”
听到这话的沈糜突然便落下了泪,委屈的控诉道:“太子殿下怎能如此侮辱民女?”
“赏她二十个耳光,让她好好长长记性,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殿下!”
“等等。”秦嫚开口阻拦,随即抬手便舀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走到了沈糜身前,脸上无半分表情:“我这人呢,最是不喜吃亏,旁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旁人。”
“你......你要做什么?”沈糜望着她手中滚烫的汤,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秦嫚话音刚落,抬手便将整碗滚烫的汤径直淋在沈糜身上。伴着沈糜撕心裂肺地痛喊,她才嘴角上扬:“舒心多了。”
而后她抬眼看向侍卫,开口道:“你继续吧。”
巴掌声再度响起,秦嫚的目光径直落在跪着的沈城翰身上,轻叹道:“爹,今日我回门,并非是来惹您不悦的,也并非仗着太子妃的身份施压,只因今日,是我娘亲的忌日!可眼下看来,您怕是早就忘了。既如此,往后您便不必再去祭拜她了。”
说罢,她挽住霍扶辞的手,径直朝外走去,从未回头看向沈府众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