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音苼唇角轻扬,温声笑道:“今日此宴,诸位不必多礼拘谨,只管随意便是。”
众人应声落座后,络音苼便抬眼看向秦嫚,脸上依旧是那副慈和笑意,开口问道:“这位便是近日被接回府的沈家大小姐吧?也是即将嫁入东宫的太子妃?”
秦嫚当即起身,躬身行礼道:“正是民女。秦嫚见过皇后娘娘!”
“秦......秦嫚?你姓秦,竟不随父姓沈?”络音苼疑惑地问道。
“回娘娘,民女随母姓秦。”
一旁的宋韵连忙上前半步,垂首回话:“启禀皇后娘娘,秦嫚随母姓,原是因幼时曾犯下过错,故有此安排。”
“原来如此。”络音苼浅浅笑了笑:“既然是沈家的家事,那本宫便不多过问了。”
初次出席皇家宴会的秦嫚,看了半晌便看透了其中端倪。这位皇后娘娘此番设宴,根本就是为那瞧着温文尔雅的二皇子物色正妻。
而令秦嫚看着甚是有趣的便是沈糜。席间沈糜百般献殷勤,费尽心思地讨好络音苼欢心,可络音苼自始至终未曾正眼瞧她半分,目光只流连在一众京城贵女身上;即便沈糜如何的不悦,也只能将委屈深藏,始终笑脸相迎。
见状,秦嫚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原以为沈糜胜券在握,笃定自己定能攀附皇家这高枝,到头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沈糜依旧如儿时一般心高气傲,自始至终,从未摆正过自己的身份地位。皇家的门槛是何其的高,岂会是一个小小县令的门第能轻易企及的?
这般想着,秦嫚便越想越觉得蹊跷,自己这太子妃之位来得也太过轻易。反倒像是......有人特意为她留着的位置。
宴罢,秦嫚走出阁凤楼时算了一下时辰,此时应当要去春风台与百事通会面了。正欲往春风台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秦嫚。”
她回过身,见沈糜朝着她走来,看向她的眼神中尽是高傲:“秦嫚,你纵使费尽心思踏入这皇家盛宴,又能如何?莫非你当真以为,嫁入东宫,你就会是那身份尊贵的太子妃?”
秦嫚唇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道:“原来在妹妹你的眼中,太子妃之位竟是这般的不尊贵?这话若是传到太子殿下耳中,不知他作何感想?”
“拿太子压我?”沈糜上前一步,嗤笑道:“秦嫚,你要记好了,这太子妃的身份是我赏给你的!你不会真以为那东宫太子是良人?一个病秧子,时常被病痛折磨,早就变得性格暴戾。且等着瞧吧,嫁入了东宫,你便会日日受那磋磨囚禁。”
“你秦嫚,永远只会被我踩在脚下!”说罢,沈糜便拂袖得意而去。
秦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语气中带着讥讽,轻声自语道:“蠢货,你也且等着瞧,我是如何一步步......让你坠入深渊的。”
随后踏上春风台时,她便已见到在此等候的百事通了。
“姑娘总算来了。”百事通抬手示意她至对面木椅落座。
秦嫚坐下后,言简意赅地开口:“说吧。”
百事通点了点头,缓缓道来:“东宫太子霍扶辞,乃当今陛下与楚卿皇后唯一的嫡皇子,自幼天资卓绝。然而在太子十四岁那年,溪銮宫走水,楚卿皇后以身护之,太子方得保全性命;却也自那时起,太子的身子便日渐羸弱,时常卧病在床。而姑娘与太子的婚约,是当今皇后扬言为替太子冲喜,求陛下下旨赐婚的。”
“皇后?”秦嫚满脸充斥着不解,暗自思忖着:若此次结亲本是皇后刻意安插、刻意选中的一介七品县令之女,那性子浅薄、易于摆布的沈糜才是最佳人选,绝无可能是她秦嫚!
除非......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而这岔子,更是皇后无法改变的。
“听闻太子有断袖之癖,性情乖戾,此言当真?”
“在下不知实情,或许不过是坊间流言罢了。”
秦嫚忽的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还有一问,当今皇后的亲生皇子,有哪几位?”
“二皇子与三皇子。四皇子的生母因乃宫婢,自然在皇子中素来无足轻重。”
“我知晓了。”秦嫚淡淡一笑:“多谢。”
百事通摆了摆手,笑道:“姑娘付银,在下递信,本就是分内事,何须言谢。”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欲要转身离开,却被秦嫚再次出声唤住。
“等等,我加银钱,可否再问一事。”
“自然,姑娘请问。”
“昭朝的大司马太尉你可听过?他......”
话还未说全,便被百事通急声打断。随即他俯身凑近,低声道:“姑娘慎言!太尉大人的消息万万打听不得!先前有一人冒死打探,当夜便莫名丢了性命,连尸身都寻不到半分。”
说罢,百事通仿佛惧怕祸事沾身,匆忙拱手离去。
“这太尉大人的名号竟这般不可提?”秦嫚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自语道:“罢了。”
在秦嫚往沈府方向缓步而归时,角落的一双眼睛正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