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名是叫诗人吧?因为发表的文章被判定涉嫌煽动罪,估计明天城防所会审讯定罪,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瑟兰耐心地解释清楚,然后转回身,继续执勤。
只是让瑟兰没有想到的是,凯恩在之后告诉他,诗人被主城定了煽动罪和散播恐慌罪,判终身监禁。
这天,瑟兰正与陆沨到3号供给站巡防。
下车之后,两人往供给站入口方向走去。
远远的看见列车站出入口处,有一小拨人群正在聚集,似乎在看些什么,议论纷纷。
陆沨与瑟兰默契地一起变换了方向,往人群聚集的出站口走去。
即将要走近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回头看到了正在走来的陆沨两人,惊恐地喊道:
“审判者来了!审判者来了!”
集聚的人群两秒就散了,原本被人群围观的东西,就突然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一张白底红字的大字报,上面书写着:
反对审判者无理由杀人!我们有权申请基因检测!
瑟兰看清字迹,瞬间气愤不已,对着还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几个人大声质问:
“这是谁张贴的?!”
“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是路过看到,不知道是谁贴的。”
几人纷纷摆手,撇清关系之后,快速离开。
陆沨全程未发一言,表情如常,看着那张大字报,仿佛上面书写的“审判者”另有其人。
瑟兰环视了出站口上方,确认了监控拍摄范围可以拍摄到张贴的位置,走到陆沨的身边说:
“上校,我去联系城务所调监控。”
陆沨却只淡淡的说:
“不用,我不在意这些,走吧。”
瑟兰惊讶地看着陆沨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粘贴的大字报,只好去将大字报撕下来,然后快速跟上陆沨。
虽然陆沨没有在意,但瑟兰并不打算放过粘贴煽动性言论的罪魁祸首,联系了城务所说明情况,要求调取监控锁定嫌疑人。
下午,城务所人员回复瑟兰:监控拍摄到一名男子粘贴了大字报,但他戴了帽子口罩,一身黑色长衣长裤,无法辨认身份。
而后瑟兰又收到杰森等人在居民区巡防的反馈,在6区、7区、8区的列车站出站口,也发现了同款大字报。
眼下监控无法确认身份,只能交由城防所慢慢摸排调查。
但瑟兰很清楚,城防所对这类没有造成审判者实际伤害的事件一概敷衍了事。除非是主城的命令,才会像对待诗人那般上心。
瑟兰想,或许可以援引基地的相关法条,形成报告向主城汇报,城防所就不得不严肃对待了。
于是,执勤结束,瑟兰将晚餐放在纪伯兰办公室的茶几上之后,回到审判庭办公区,搬出那本厚厚的《基地法律》,回到沙发上,将《审判者法案》《煽动罪》的相关条例逐字逐句阅读……
纪伯兰的基因检测最近终于有了技术突破,找到一款试剂可以将检测时效缩短为2小时,现在已经是最后的验证阶段。他和安德烈都在实验室忙碌。
过了很久,纪伯兰回到办公室,发现了瑟兰手里正摊开的法案。
“你在看《基地法律》?”
“嗯,我在看关于散播反对审判者言论的定罪法条……”
吃饭时,瑟兰将事情原委细细告诉了纪伯兰,以及想要通过主城施压,迫使城防所展开调查的想法。
最后,瑟兰无奈的叹气道:
“很可惜,有围绕审判者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信息安全的保护法条,就是没有保护名誉不受侵犯的法条。”
“如果按基地普通的法条去约束,煽动罪的法条描述地非常宽泛,关键是看定罪量刑的法官想怎么判。”
“而且我有预感,这是一次有组织的,有预谋,针对审判者的抗议行动。放任不理只会愈演愈烈。”
瑟兰说出了心中真正的担心。
“你的预感没错,我早在基因检测中心入驻外城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了这一天。”
纪伯兰想起了到外城第二天与陆沨的对话,当时的他和如今的瑟兰,都在替陆沨忧虑。
“根据我们的统计,今年开始,野外工作的感染率提升了50%,感染人数在增加,陆沨杀的人也在大幅增加,居民对审判者的抵制情绪必然更高涨,这是不可避免的。”
“而且我猜,陆沨是不打算处理此事的。”
“嗯,上校说,他不在意这些。”
瑟兰无奈的回答道。
两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饭后,纪伯兰给瑟兰递来了一瓶水。
瑟兰接过,拧开,将要喝的时候——
熟悉的动作,触发了心底某些铭刻的记忆。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与陆沨一起大排查的时候。他站在陆沨的前方,面对着广场上上百双带着怨恨敌意的眼睛……
瑟兰突然顿悟了——
“或许是因为上校知道,这是审判者必然要面对的。就像《基地法律》一开始就没有对审判者的名誉进行保护。”
瑟兰说着,语调越发的冰冷。
“如果居民的仇恨没有靶子,箭最终会射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