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我研究了你从深渊采集回来的大量动植物样本,通过分析DNA单链的差异,找出了十几个高度相似的片段。并且在这两年的感染体的DNA单链中,也找到了这些相似片段。”
“意味着,我们已经找到提高基因检测效率的关键,但我尝试了很多很多试剂,都没能找到让两者快速匹配、显化的那一种……”
“好不容易在原理层面找到突破,却在应用层面被卡住,几乎成功但就差一步。我承认,这种差一步比完全失败更折磨人。”
纪伯兰微蹙着眉,双手无力搭在操作台边缘,视线放空看向前方,继续说;
“这两年我虽然在办公室里,但也知道城门每天在发生什么。”
“外城居民已经下意识的把申请基因检测,当成与审判官抗争的挡箭牌。虽然这两年只有两个人被我们判断未感染,活着离开基因检测中心。但至少在那些的居民眼里,申请基因检测的人,都是活着离开城门的。”
“能活着离开的两个人,到处宣扬审判官对自己的判断失误,而那些确定感染的人,只不过在基因检测中心多活了3个小时而已,自然无法证明审判官的判断正确。”
“基因检测改变不了结果,却让审判庭陷入左右两难的舆论困境。”
纪伯兰视线无焦的落在沙发区,仿佛陆沨此刻就坐在那里,就像他曾经坐在一堆未整理的纸箱当中。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
“虽然陆沨从来没有向我抱怨过任何,甚至他从来没有在城门开放的时间踏足过这里。但我想,如果基因检测的效率能再快些,或许就能打破这种局面……”
瑟兰一直安静的注视着纪伯兰,他一直能察觉到纪伯兰的压力、焦虑、迷茫,却不知——这些情绪的根源是审判庭。
纪伯兰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说其他。
“我想,如果克鲁斯上尉听到了这番话,他一定会真诚地向你道歉的。”
瑟兰心疼地看向纪伯兰,语气里透着笃定。
等纪伯兰的视线从失焦状态重新回到自己脸上之后,瑟兰才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我一直跟着克鲁斯上尉实习,我很了解他。他并不是对基因检测技术的存在或者效率抱怨。他只是在担心,感染体在基因检测中心的三小时,会不会引发其他感染。”
“如果是高度扩散类型,你和警戒的卫兵们都会有感染的风险。”
瑟兰说着站起身,与纪伯兰面对面站立,与他视线相交,郑重地说:
“无论是上校,我,克鲁斯,还是其他审判官,从来都不认为居民申请基因检测是和审判庭对抗,这本就是他们的权利。”
“而且,你才是我们手里的挡箭牌。你的检测结果充分证实了我们审判官的准确率,正无限趋近于100%。”
瑟兰说着,将头凑近纪伯兰,露出大大的微笑。
纪伯兰终于被逗笑——虽然只是浅浅的,略带羞怯的笑。
接着他将脸别开,双手抱在胸前,傲娇地说:
“好吧,算我自作多情,白白替你们操心这么多。”
见瑟兰没有接话,纪伯兰又接着补充道:
“而且我给克鲁斯的劝告也是真诚的,他确实存在内分泌失调的问题。”
瑟兰满意地看着逐渐恢复元气的纪伯兰,向前一步,修长的手绕到纪伯兰的后颈,温热的手掌附了上去,在紧绷的后颈肌肉上揉捏了两下——
纪伯兰后颈一阵酥麻传来,瞬间想躲,后颈却被稳稳包裹着,逃不开。
他只好视线上移,看向瑟兰近在咫尺的脸……
“科研上你别太着急,会找到办法的。”
瑟兰温柔地安抚着他,语气很轻。
纪伯兰感觉到若有似无的热量喷洒在脸上,脖颈的酥麻还在传来,一时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长期伏案工作导致的肩颈酸痛,被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揉散,身体的紧绷感逐渐消散。
这种感觉很舒服,只是耳尖已经失控地红透……
“滴滴——”
基因检测仪发出分析完毕的提示音,一张报告单正在“嗒嗒嗒”边打印边往外吐。
纪伯兰慢慢站直身,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接报告单。
密密麻麻的对比数据,最下方的一行,检测结果:目标已感染。
纪伯兰将报告单往瑟兰面前一递,另一只手揣进白大褂,不发一言。
瑟兰接过报告单,无奈地扁了扁嘴,亦是无言,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砰——”的一声枪响,从隔壁的隔离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