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叶知也不知道,好像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也说不出来,他摇摇头,默不作声地跟着道士走。
叶知全程心不在焉,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孤儿院。
孤儿院在叶知离开那一年就整体搬迁到了另一所新修的孤儿院,数数也有七八年了,杂草丛生,蛛网密布,看不清院内的情形。
“你确定没走错?”叶知问,“这地方好几年没人来了,怎么会有人死在这里。”
除非是杀人抛尸。
“是八年前死的。”裴寂说着跨进园中。
“八年前死的,你现在才来收?”叶知不得不怀疑他的专业性。
裴寂说:“做我们这一行的,就不可能抓到所有的鬼,更何况八年前我还是个新手。”
“哦。”
院子里更是破败不堪,叶知一步不离地跟在裴寂身边,还检查了一下绳子有没有系牢,“臭道士,你这绳子不会断吧?”
“不知道,好几年没用了。”裴寂说。
叶知一听,果然很不靠谱,他另一只手抓住裴寂,撇了一眼,发现他没带上次钻进去的那个口袋才打消躲起来的念头。
裴寂和叶知穿过孤儿院来到后院的池塘边,裴寂正要作法,叶知忙拦住他,“你说是八年前死的?”
“嗯。”裴寂也停下动作,“你认识他?”
“这里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叶知越回忆越觉得细思极恐,“八年前,这条河边只有一个小孩溺水死了。”
小孩名叫石头,去世那年也才十三岁。叶知比他大三岁,两人在孤儿院也算是朋友了,出事那天叶知正在办理离开孤儿院的手续,等到他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一具泡发了的尸体。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没有监控,只有几个目击的小孩说他是下水游泳结果抽筋了,游不上来了。
孤儿院的孩子大部分都不会游泳,就算会,大家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没有谁敢冒险去救,只能跑来喊院长,但还是晚了。
院长将他埋在孤儿院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坡上,叶知偷偷去看过他一次,说了好多话,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裴寂察觉到他颤抖的身体,“要藏起来吗?”他拿出来的俨然就是叶知刚才找的那个袋子。
叶知已经没这个心思了,他摇头,但寸步不离,“你开始吧。”
叶知第一次近距离观看道士抓鬼,只见他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用血画了一张符,道士随手一抛,符纸飞向池塘中央。
深夜寂静,草丛中发出几声虫叫,过了一阵,池塘中央出现了水龙卷,水声掩盖住虫鸣。
叶知的目光随着水龙卷向上,顿时目瞪口呆:世界都变成这样了?
忽然间一个十三岁模样的小鬼从水龙卷中冲出,水像是失去了支撑,散落一地。
那小鬼一头水草般的长发,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那张脸有些狰狞,叶知还是认出来了,他喊道:“石头。”
石头听不到,他朝他们攻击过来,裴寂将叶知拉到身边,一张符纸贴到石头脑门上,他不动了。
“石头怎么了?”叶知问,“他不认得我了。”
“嗯,他常年在这里等待,或许早就没有了意识,分不清是遇到危险还是见到旧人。”
“可以送他去投胎吗?”叶知说,“他以前很乖,从来不做坏事,还经常帮助其他小朋友。”说起来被欺负的反而是他。
裴寂说:“可以,但要先让他恢复意识。”
“要怎么做?”叶知问。
“看着吧。”裴寂说完便又拿出一张符纸,这张符纸飘到裴寂和石头中间,变成一根透明的线将他们联系起来。
叶知再次感叹世界好神奇,突然就看见臭道士的血正在往石头身上输。
虽然他想让石头恢复意识但也没想要臭道士伤害自己,他让臭道士停下,但裴寂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
叶知担心中途打断会出意外,所以不再说话,只是一直注意着裴寂的情况,好在结束后裴寂也没什么事,只是嘴唇有些发白。
石头清醒了,他第一时间就认出来叶知,他高兴地抱住他,“叶子哥哥。”
叶知笑着摸摸他的头,“是我。”
石头注意到叶知的身体,疑惑道:“哥哥,你怎么也……”
“说来话长了。”叶知不愿想起那颗弹珠,扯开话题,“石头,院长妈妈不是给你烧了纸钱吗?你怎么没有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