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很快跑到城市中心,见那个男人没跟过了才停下来松了口气。走在热闹的城市道路上,他发现其他人没办法看见他。
那个道士却可以。
他想到自己活着的时候情况也没有比现在好到哪里,走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人还是灵魂,与你擦肩而过的人不会注意到你,我们只是彼此之间的过客,所以人与鬼没有什么区别。
他注意到旁边的一家三口,想到了自己在孤儿院的那些日子。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回放在他的脑海里。
虽然他从记事起就住在孤儿院,院子就是他的妈妈,其他跟他一样的小朋友就是他的兄弟姐妹。说实话,除了生活苦了一点,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拥有的比别人少。
直到他们一个个到了年龄,不得不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比别人少了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但这个想法在遇到宁修竹之后就变得不重要了。
他曾经听说,人死后会回放自己的一生,叶知的一生不长,但也需要回忆很久,尤其是和宁修竹的。那是他唯一的朋友,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
但那个人被自己气走了,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老旧的街道上行人很少,阳光被高大的树木挡在外面,街道阴凉。
裴寂从阳光处走到阴凉处,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上的收魂袋,拍了拍里面不老实的鬼魂,“老实点。”
他走到挂有【云枢事务所】牌子的小屋前推门而入。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现在正是桂花开花的季节,方圆都能闻到花香。他折了一枝走进屋子,插进房间的花瓶。
打开密室的门,走进去。密室的灯感应到声音立刻亮起,工作台出现在他眼前。
裴寂是一名道士,他从小就被师父收养,跟着师父学本事。他主要是抓一些恶鬼,像他口袋里的这只,负责处理他们。还有就是给一些没有家人给烧纸钱的鬼,帮他们顺利投胎,就像今天跑掉的那只胆小鬼。
本想一起解决了,奈何前几天抓了一只恶鬼,还受了伤,只能先解决这只恶鬼。剩下那只,是只胆小鬼,生前也不作恶,下次见面再给他烧纸钱。
裴寂将收魂袋放在工作台中间的八卦阵上,用利器扎手指,将血抹在收魂袋上,再用符纸控制住。
不一会儿,鬼的罪证就就浮现在空中。
这只鬼生前是个人贩子,经过他手的小孩有一百多个,让很多家庭支离破碎,实在罪恶滔天。此人最后被抓捕,执行死刑。
判为恶鬼,不能投胎。
收魂袋中的鬼开始惨叫,开始挣扎。
裴寂无视这道声音在旁边专注自己的事,直到声音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他把收魂袋拿起来挂在腰上,离开密室。
天色渐晚,叶知还没想好该怎么去找人给他烧纸钱。他一路上倒是看见好几只鬼拿着钱准备去投胎。
很离谱,他竟然想去抢钱。真是穷疯了。
但是二十几年的道德修养告诉他,这不对。主要是那些鬼看着都比他凶,有点害怕。
叶知先回到自己之前租的房子,家具都还在,他的东西也没少。上个月他一次□□了三个月的房租,房东应该还在等到期。转了一圈,他发现自己还可以触摸到家里的一切,心里也没有太郁闷了。
他在床头柜发现自己的旧手机,没电了。叶知给手机充上电,还能用。叶知暂时不去管手机,他现在只想去看看宁修竹。
可心里又别扭,凭什么是他上前。就这样一路上纠结着,他已经到了从前两人一起合租的房子。
房子里没有人,厨房也很空,没有新鲜蔬菜。
叶知知道宁修竹是会每天做饭的,没有菜说明他好几天都没住这了。
他也重新找了房子吗?可是为什么不把行李都搬走。
或许只是去出差了。叶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着他们曾经居住的地方,以后再也没有这种生活了。
他离开了房间。街上的路灯一齐亮起,不知不觉间,叶知走到了宁修竹的家。
他和宁修竹是大学时认识的,是大学室友。叶知性格比较内向,不敢主动与人交流。当室友已经很熟悉的时候,他也只敢和室友们简单打个招呼。
后来是宁修竹察觉到他不是不喜欢跟他们玩而是自卑,于是从那天开始,宁修竹无论干什么都会叫上他。
渐渐地,他们越来越熟悉,叶知也变得不那么自卑了,宁修竹知道他的身世,对此也没有表现出可怜,只是在那个时候,叶知多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宁修竹的爸爸妈妈他也见过,都是很好的人。经常叫叶知回去吃饭,过年也会叫上他一起。
可是他不好,他亲手将他们推开,只是因为一点小事,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叶知站在门口,看着吃着晚饭的一家三口。
还好,宁修竹不是搬走了,只是回家了。
他走进家里,宁妈妈感受到一阵风,奇怪道:“家里是不是漏风了,门窗都关着,哪里来的风。”
叶知不敢动了。
宁爸爸感受了一下:“没有啊,是不是修竹这小子给你扇风了。”
宁修竹抬头,“我吃着饭,哪来的手扇风,哪里有风,妈你感受错了吧。”
“现在是没有了。”宁妈妈说。
吃完饭,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