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休息太久。
很快谢之情脸上的苍白渐渐地褪去了,林半月很怀疑谢之情伤势没有好太多,祂是悄悄使用了某种方式使自己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但她没有证据。
唯一称不上证据的证据是谢之情在短暂的开心后多少有点坐立难安,祂似乎很担心会耽误到她。
林半月总不能在谢之情不安之时还拿着没证据的东西问祂为什么,况且,林半月心底一直有想要尽快帮助师父的焦躁感。
于是她们就上路了。
只有遍布着厉鬼的所在地才会形成鬼宅,通常宿命之树在鬼宅的中心处,越是靠近宿命之树厉鬼就会越少。
路上偶然碰到零散的厉鬼,修为都不高,主动攻击她们的林半月一下就打散了。
每打散一次,谢之情脸上就失落一分,打散的次数多了,谢之情身上笼罩的忧郁浓郁得快要滴水了。
林半月看不下去了,主动问:“你怎么了?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谢之情别过脸,祂有点不好意思让林半月看到自己的神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我再强大一点,就根本不需要你动手了。”
林半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静静盯着她看的小白狐身上,一时无言。
想了好半天,林半月找到了自己的言语,认真地对谢之情说道:“你已经很好了。”
谢之情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不过林半月看到祂原本灰暗的眼睛里开始亮起了一颗又一颗细碎的星星。
在林半月以为祂不会开口的时候,祂很开心地喃喃道:“阿月夸我了。”
真的非常好哄。林半月心里默默地想道。
*
行了大概几个时辰,林半月和谢之情跨入了一个鬼气森森的地界,一迈入便感觉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十几度。
以感受到的鬼气浓度来看,此地至少已形成了一个很大型的鬼宅,是谢之情所说的很可能存在宿命之树的鬼宅所在,然而现在却看不到任何的鬼影,有的只是冰凉的鬼气呼呼地吹着的寂静。
值得在意的是来的路上还是平坦的路面,到了此处,地面却有很多处隆起的土包,在阴气森森的鬼宅中看起来像一个个坟包。
林半月小心地挑开土包上面的土,发现土下埋着的是粗壮的树根。
这不会就是宿命之树的树根吧?
林半月一边想一边听见谢之情在呼唤她的名字,林半月走近看,谢之情拨开的土包下除了树根,还有一具白骨和一个木箱。
白骨在脖子处的骨头断裂,这看起来就是导致它死亡的致命伤,它身上穿着幕家家仆的衣袍,在衣袖线纹处纹着“幕”字,衣料的材质比林半月在飞船上见到的普通幕家家仆要好很多,这也是埋在地里这么久几乎没有损坏的原因。
林半月打开木箱,木箱很小只有一个巴掌大,里面装着一小段红色荆棘,和一小张黏上了黑色血的纸碎片。
纸碎片上写着“灵儿”二字。
林半月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稀奇,倒是被突然动了一下的红色荆棘吓了一跳。
林半月揉揉眼睛,指着这一小段又不动弹的红色荆棘,说道:“它刚刚动了。”
“是动了,”谢之情见林半月已完全不认得它了,说道:“它是红秀本体的一部分,把它种下长大后会成为红秀的后代。”
“红秀?”林半月为了确保自己没听错,再次确认,“你指的是帝尊假守护兽的那个红秀?”
谢之情点头。
手里的东西有点烫手了,林半月不知该怎么处理,她想起收起的《复活术》,异想天开地问:“红秀是在千万年前的浩劫中死了吗?用它结合《复活术》,有可能令红秀复活吗?”
谢之情摇头,祂说的令林半月惊异不已,“红秀没死,幕灵儿就是红秀,她似乎失忆了。”
林半月更想不通了,“幕灵儿不是幕家家主生的吗?怎么会是红秀?”
“真正的幕灵儿另有其人,”谢之情蹲下,抚摸过白骨脖子处骨头断裂的地方,“陆家家传的剑法。”
林半月注视着谢之情的神情,笃定道:“你知道真正的幕灵儿是谁。”
“我们见过的,”谢之情道,“何灵灵。”
林半月张大嘴,看着眼前的白骨和木箱,猜测出当年发生的一切,大概是陆家出于什么目的把红秀和幕灵儿交换了,而这名幕家家仆是知情人甚至很可能是由它经手操作的,后来它在这里被毁尸灭迹。
难怪陆家少主当时在幕家飞船上欲言又止,估计是为了怕被幕家家主知道真相,才借口提亲。
陆家少主已死了,整个陆家估计都没有活着的人了,当年的真相无从得知,林半月的思绪飘到一边,心想这不就是真假千金,莫非何灵灵和幕灵儿也是一本小说中的角色?
林半月好奇地问:“何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问出口的那瞬,还没等谢之情回答,林半月示意谢之情不必告诉她有关这个问题的答案。
林半月将小木箱合上放回原处,说道:“师父的事儿更要紧。”
谢之情默默地看向林半月,接着收回视线,将土重新掩埋上,祂低头说道:“如果阿月认为这是最要紧的事情,我会帮你完成。”
林半月张了张嘴,她想说其实谢之情的伤势也很要紧,可她不知为何没说出口。
开口的是谢之情。
谢之情伸出手,“走吧阿月,我知道宿命之树的本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