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对方的欣赏与渴望,从曹操心底翻涌出来,清清楚楚砸进关照萤的意识里。
那是顶尖猎手撞见绝世良驹,雄主遇上无双猛将,最本能的占有欲。
“如此虎将,若能为孤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曹操越想越激动,心都快跳出来:“速速备礼,一定要把马超,拿下!”
可曹孟德,偏就和“梦得”一样,一梦醒来,总事与愿违。
使者一趟趟去,厚礼、许诺,却一次次铩羽而归。
心情好时:
“让我带西凉军降他曹操?绝无可能……”
少年时期便名声大噪的骄傲将军,面对劝诫,内心的骄傲,如同他的武艺一样,坚不可摧。
心情不好时,更直接呛回来:
“他曹孟德,想劝我归服?还真是做梦!”
曹操气得肝疼,头也跟着抽痛,却咬牙忍下:不气,机会总会有的……
终于,机会来了,
曹操大军压境,攻略关中,他大喜过望——
马超的家人,已尽在掌握!
软的不行,便来硬的!
拿家人作质,这头年轻猛虎,总该低头,乖乖入彀了吧?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安抚,重用这位新得的爱将。
然而——
“报——!!!”
传令兵狂奔而来,带来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消息:
“马超联合韩遂,已举兵反了!大军正向我营寨杀来!”
曹操脸上的志在必得瞬间凝固。
“他……他竟然不顾家人死活?!’
这对吗?
这孝的他根本不敢笑。
接下来的画面,成了曹操一生中少有的狼狈记忆。
【公元211年,马超造反开启潼关之战,把曹操打的丢盔弃甲。】
阵前,曹操还在做最后的辩驳,“那个……马超你真要反?你家人还在我手里呢……”
你还要家吗你?!”
谁知对面的少年马超毫无征兆地举起了长枪,直指他的方向,一声饱含杀气的怒吼撕裂空气:“曹贼!拿命来!”
西凉军本就悍不畏死,此刻更是如虎出笼,凶猛冲锋,很快冲破曹军防线,把曹军打得节节败退。
“……”
颠簸的马匹上,曹操正在逃命。
战场上,那马超竟真如传说中般,眼似鹰隼,耳聪如狼!
逮着他的特征一通下令。
“长胡子的是曹操!”
只见一个穿着红袍,留着长须的身影在乱军中,悍然拔出宝剑。
不是迎敌,而是曹操“唰”地一下割断了心爱的长须。
“好了,胡子没了,这下认不出来了吧!”
可身后追兵将领眼亮如电,声音穿透厮杀:“穿红袍的是曹操!”
曹操又慌忙弃了袍子,狠狠扔在地上。
内心崩溃:这么远喊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小子顺风耳啊?
“袍子也不要了,这回总行了吧!”
他刚松一口气,马超那催命般的声音又来了:“将士们,带头盔的是曹操!”
曹操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内心疯狂咆哮:‘割须!弃袍!孤连脸都不要了!
“还要丢头盔吗?”
一旁的曹洪:“丞相快丢啊……”
他一把掼掉头盔,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荒谬又憋屈的火气在曹操胸口炸开,最终他在乱军里抱头鼠窜,全靠亲卫拼死护佑才堪堪逃得性命。
回到营中,惊魂甫定的曹操怒火中烧,却不得不强自冷静。
马超!他到底拿马超怎么办才好?
贾诩缓步出列:“丞相,我有一计……”
“等等……你还是先不要出来了,”曹操心知,贾诩一出手,必然伤天害理,准没好事。
“丞相,我也有一计……定可把那马超做成肉干,让士兵分食而吃,以泄丞相心头之恨!”
曹操看了一眼自信心爆棚的陈昱,干咳了一声,“文和,还是你来吧……”
贾诩领命,道:“马超、韩遂,联军虽盛,其心未必合一……”
贾诩总是那么可怕的存在,三言两语就像打上毒蛇七寸,缠上了敌人的要害,“韩遂与马超之父有旧谊,然此等关系,恰可利用,丞相可修书一封与韩遂,要处涂抹修改,故作隐秘之状,再令其落入马超手中……”
贾诩这出离间计,落子不在于杀,而是他们内部相互猜忌,崩坏。
他寥寥数语,便将一场硬仗,引向了人心鬼蜮的战场。
曹操依计而行,离间计果然奏效,马超看韩遂疑心大起,越看越像内鬼,联军瓦解散架。曹操趁势反击,大败西凉军。
“大局已定!”曹操心中再次升起掌控一切的快意,”马超,这一次,你总该无路可走,前来归降了吧?”
然而——
“报——!!!”
又是一个让曹操血压飙升的消息。
“马超收拢残部,退守冀城,死不降!”
“什么?!小小年纪,骨头这么硬?”
曹操彻底暴怒,最后一丝爱才之心被无尽的羞辱感和杀意取代。“不识抬举!冥顽不灵!”
“传令!将那马超在邺城的父兄子弟……全部处死!马超抓到也……处死!”
此等人才,得不到,还不如毁掉了。
“报————!!!!”
第三声“报”,如同最终审判的丧钟,带着嘲讽的意味,穿透了营帐。
“马超……他……他突破重围,一路西逃,已……已投奔刘备去了!”
“……”
求而不得,为敌所获。
世间讽刺,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