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罢了罢了。”

他毕生追求的匡扶汉室，究其根本，不正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如此安居乐业吗，如今，这个目标反倒在老对手后代治理下，以他从未预料的方式实现了。

最终，所有雄心遗憾与不甘，都化作一声无人能闻的叹息，沉淀成唯一纯粹大气的愿望：

“罢了，罢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只要此间万民能一直如此安居乐业，这江山……姓刘还是姓曹，又有什么分别呢。”

感慨刚落，她的刘备君王凝视，自然而然地转向了一旁的稚栩零，向他招了招手。

“这股炎息……是叔至的守御之炎？

“孩子，过来。”

在陈到血脉中对刘备本能的绝对服从下，稚栩零的身体，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被这句话牵引，跪倒过来，挣扎不得。

他奋力仰起头，感觉眼前的完全不像平日的关照萤，气息古老而威严。

想说那些滚啊去死竟敢那些话，统统失效卡喉，体内力量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了。

“你、是、谁？”

“我是中山靖王……”刘备下意识开口，立马打住。

“我是谁……并不重要。”

面对稚栩零眼中的警惕，刘备眼神穿透时光，只有对故人之后的温和，和陈到后代怎么还是这么个死脾气的了然。

“孩子快快起来……”出于长辈心理，他甚至本能想给孩子发个红包。

下意识摸口袋想找些银子，身体的本能却在抗拒他打开包里的拉链，“不要，不要我没钱……”

“……”刘备放弃了，伸手扶他起来，继续道：

“我想，上天让我再见到故人之后，就是让我来指引你的，孩子，你体内那让你永无宁日的力量——你不知它为何物，对吗？”

稚栩零的瞳孔出现波动。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困惑与折磨，竟被一个陌生的存在一言道破。

他还是没放弃一开始的话。

“你到底是谁？”

“孩子，多看看史书。”

“此力，名为守御之炎。”刘备声音带着追忆，像在诉说一个古老的秘密，“它并非诅咒，而是源自白毦统帅陈到之力。”

“陈到？”

“是的……”刘备在算，“他是你母亲一脉的先祖，你体质特殊，恰好返祖了这股力量。它至忠至纯，强大无匹，却也因此，若不得引导，便如无帅之雄兵，空怀忠勇。”

“不知为何而战，为何而守。”

“最终只能在迷茫与焦灼中，反噬自身。”

稚栩零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刘备的目光，在挪到自己手心，正慢慢浮现一个能量凝成的印记——一个“萤”字。

稚栩零也看到了，眉头紧锁，这是何时……那天晚上她写下的就是这个？

“怎么消除？”

他语气冷硬，他不喜欢不习惯这种被绑定的感觉，只想摆脱任何麻烦。

刘备则是被勾起了回忆，当年他和陈到也是绑定了玄陈之契。

起初，那位年轻的将领，也是这般浑身是刺，抗拒着命运的联结。

“稍安勿躁，此印，是这姑娘好心留下的。”他指了指自己附体的身体，表明是关照萤本人的行为，“这不是束缚，是帮你引路的契约，昔年，叔至初醒此炎，亦如你这般，烈火焚心，几近失控。”

“是孤，以仁德为引，予其方向，令狂焰得归其途，终成守护孤身前最坚之壁。”

“如今契约已在你与她之间缔结，无法消除。她，便是能引导你力量的人。不必抗拒，守御之炎一旦走上正途，便不再是折磨你的业火，而是如你先祖陈到那般的守护之力……”

说起陈到，刘备又开始了，“叔至他其实也是你这个发色……”

“我不需要。”稚栩零生硬打断，依旧拒人千里，“守护什么？我没有要守护的东西，告诉我，怎么消掉它。”

“孩子，你早就累了……”

他没有反驳，只是淡然一笑，君王的驭人之术让他看穿了少年的一切，包括口是心非。

【系统提示：借助「刘备·君王凝视」，成功洞悉「守御之炎」本质与历史渊源。关键信息「引路契约」已记录，状态结束后，明悟将留存潜意识。】

“我去……怎么黑屏了？”

监控室里，虽然被关照萤那番悲天悯人的阔谈听得一愣一愣，但是一旁的龙哥心热的不行，“他两刚靠，那么近说了啥？”

“没想到啊啊啊，阿修罗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冷冰冰，这萤火虫勾勾手，一句过来，就立马凑上去了。”

……

下一秒，监控恢复，龙哥又呆住了。

“我槽，怎么下跪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这是求婚还是表白啊？”

关照萤懵了，清醒后彻底懵了，看着近在迟尺的稚栩零，一时无语，慌忙的解释，“我……我刚有没有说奇怪的话？”

“有。”

“我刚鬼上身……不，英才上身了我……”她语无伦次，“我不会把你强行按地上了吧？

“是……”他莫名又想起了那日，喝醉酒的她，强行按他在地上。

想想都要晕了，刘备还是曹操，用君王之威叫人给下跪呢？还在跪在她面前，

这也太离谱了！

谁知稚栩零只是在一边，定定看着坐在对面的她，确认刚才那股“上身”的气息已散，眼前才是真实的她。

雷雨天她在金寒之力下安然无恙，还控制了他的行为，她身上果然……藏着秘密。

但是又于他何干，为什么强行绑定。

他重新感到手心里那个已经消失的印记似乎在隐隐发烫，下意识地用力搓了搓，指节泛白。消除不了。

那个存在，根本没有告诉他消除的方法。

关照萤被他看的社死不已，“我……我不是故意叫你跪的。”

……

就在这时，关照萤感觉到，自己嘴巴又快管不住了。

【君王的凝视精分版，已链接曹操。】

一股雄浑而锐利的意志苏醒，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重新俯瞰脚下万家灯火，竟开始纵声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方寸之地，恰是绝佳的观星台。

“此等高度，正合……孤意。”

因这动静，稚栩零看了过去……龙哥也彻底蒙圈，这丫头被阿修罗一跪，高兴傻了？

关照萤无视了他们，也无视了所有监控。立于这俯瞰众生的绝巅，她心中首先涌起的，是绝对的掌控欲与燃烧的豪情。

她猛然张开双臂，眉宇间骤然染上睥睨天下的霸气，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哈哈哈哈哈！妙极！此地灯火如昼，人烟稠密，好一片钱粮丰饶之土！这关中沃野，终究……仍在我曹氏掌中！观此气象，后世子孙，未堕吾志！”

龙哥：“……”

他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稚栩零冷冷看了一会，她并没有清醒的意志，陷入了手舞足蹈的疯魔中。

他打开了游戏，似乎想离这样的人，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