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经年,一醉解千愁,后劲很大,任凭酒量再如何好,两杯下肚都会醉到不省人事。
自从那次谈崩之后,谢止好像凭空消失一般,已经三日过去了,谢止没在踏入宴疏影的屋子。
这让宴疏影一度以为,谢止把他忘了。
但以谢止的性格,这是不可能的。
他的梅叶没有反应,谢止想来并没有遇到危险。
谢止到底在做什么?
过了两日,宴疏影终究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他化为人形,走出了房间。
刚入谢止的屋子,宴疏影就被熏得蹙起了眉。
入鼻可闻一股浓烈挥之不散的酒气,酒香再是醇厚浓烈,也遭不住如此浓烈。
宴疏影沉着脸,沉默片刻后才走了进去。
刚走进去,宴疏影就在门边沉默,脚边是随处倒地的酒坛,大部分已经打开。
地上全是已经开封的酒坛,很多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挡住了宴疏影的路。
他蹙起眉,绕过一个个倒地的酒坛,终于在酒坛的尽头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见他进来,谢止抬眸,一双醉眼直勾勾的盯着宴疏影。
与那时他抓宴疏影一样,不一样的是,谢止的眼神比起当时少了几分攻击性。
见宴疏影朝他走过来,谢止抬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双眸子水雾朦胧,已不复以往的清明。
宴疏影顿了一下,蹲了下来。
谢止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宴疏影闻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浓烈的酒气,这浓度……
他沉着眉,忍不住问,“谢止,你这三天,将自己泡在酒缸里了吗?”
谢止没回答,依旧那样呆呆的望着他,就在宴疏影觉得和一个醉鬼没什么好讲的时候。
原本坐在地上的人突然朝他扑过来,那架势和恶狗扑食没什么两样。
宴疏影没躲,但他双手抵住谢止的肩膀,硬是没让他靠近自己。
谢止维持着扑过来的动作被定在原地,他懵然的眨了眨眼睛,接着,那水雾朦胧的眸子就毫无征兆的落下泪来。
宴疏影:“……”
他抿着唇,片刻后才问,“哭什么?”
谢止无声的流着泪,却没说话。
片刻后,他手指按上了宴疏影钳制他的手,“先生,你的寿数那么长,我死了以后,你会想起我吗?”
他说,“你以后会认识那么多人,我不想只是他们其中一个。”
他恶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脸,将眼尾擦得发红,带着一层艳色,“我想成为你心里最特殊的。”
“你以后会有那么多徒弟,我想你记得我。”
谢止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一直紧紧盯着宴疏影。
他看起来实在醉得厉害,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撑不住阖了阖眼,慢慢朝宴疏影倒了下来。
这次宴疏影并未阻止,他软了力道,任由谢止倒在了他怀里。
他抱着谢止,片刻后叹了口气。
宴疏影扶着谢止站了起来,接着揽住谢止的膝弯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谢止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他阖上眼眸,极为乖巧。
宴疏影抱着他一路去了隔壁,接着将人放在了床上,给他换了套衣袍。
就算是这样,谢止依旧没醒。
他阖上眼眸,无知无觉的躺着。
宴疏影就这样看了他片刻,起身准备离开。
毕竟醉鬼是无法讲道理的,他现在说什么,估计等谢止清醒了,就又全部都忘了。
就在他起身时,一双手突然扣住了他的衣襟,猝不及防之下,宴疏影被拉得一个踉跄。
他抬手按在谢止两边的床榻,并未压上谢止。
谢止却无知无觉,他像是怕宴疏影离开,双手手指紧紧的攥着宴疏影的衣襟,大有一副成为树袋熊的意思。
宴疏影看着他,确定谢止并未清醒,双手扣住谢止的手,用力将谢止的手扳开了。
谢止落回了床榻,陷入了柔软的被褥之中,被宴疏影悉心的盖上了被子。
确定谢止躺好,宴疏影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他并未注意到,原本应该昏睡的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见他毫无留恋的出门,那双眼睛又失落的闭上了。
宴疏影回答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种回了花盆里。
毕竟谢止是醉鬼,人是不清醒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没人能救他。
于是宴疏影回到花盆就施法链接了谢止身上的梅叶,以便在谢止出什么事时,他能知道并赶过去救人。
他刚一链接上谢止身上的梅叶,通过那片梅叶就发现,谢止醉成那样依旧顽强的起了床,又回了隔壁,举起了酒坛。
宴疏影:“……”
听到那边传来的咕隆声,宴疏影气笑了。
醉成这样还能找到路回去喝酒,谢止还真的是出息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