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衡“嗯”了一声,又觉得司宣愣住的样子更是可怜,轻啄的唇瓣便又流连不止,恋恋不舍不想离开了。
“陛下。”
姬玉衡:“你说。”
“有人在看我们。”
“……”
姬玉衡头也不回,轻哂:“让他们看。”
司宣有些为难地眨了一下眼:“好像是王大人。”
姬玉衡:“……”
巷子口远远站着的那人的确是王辛。
他看见姬玉衡进了那条巷子,在外面等了许久老是不见人影,东市本就人多眼杂,他也不好将陛下一个人丢下,于是自作主张跟了上来。
一路谨慎小心,却不料发现了些不该看见的画面。
其实他并没有看见太多,但也辨得出陛下搂住的是个男人。
回忆起之前朝堂间流传的风言风语,王辛对姬玉衡喜好南风这件事其实并不意外。
但他怀里那个人,好像、似乎、应该是……?
看清司宣面庞后,王辛吓了一跳,退后拱手俯身:“陛下,臣失礼了。”
姬玉衡这才慢条斯理直起身,却仍没将臂弯中人放开,只保持着侧过身回头的姿势:“无碍,王大人府上可还有空闲的厢房?”
王辛立刻反应过来:“当然,只要郎君不嫌弃寒舍粗陋便好。”
他以往是在殿前见过司宣的,但此刻有些拿捏不准陛下对其的态度,于是也就只唤了对方“郎君”。
司宣踌躇不定:“我在旁边的客栈里定了一间房,定钱可是不退的。”
“孤退给你便是,”姬玉衡揽过他的腰,又随口道:“你哪来的银子付定钱?”
几人目光旋即一致落在了司宣挂在腰后那柄白色刀鞘上。
姬玉衡这才认出这光秃秃的铁杆子是自己赠给对方的灵兵衔蝉。
见姬玉衡神色错愕,司宣有些难为情地将刀鞘往背后藏了藏,诚挚道:“出门在外需要银钱便宜行事,我只卸了一点点金子下来,上头宝石可不是我撬的,可不能全怪在我头上……”
姬玉衡目光一黯,心中哪管什么刀上的宝石,只余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后悔怜惜。
他扭头向着王辛低声道:“天色不早了,还有要事没有商议妥当,今晚孤也一同宿在你府上吧。”
王辛一惊:“这——”
见姬玉衡神色不似玩笑,他飞快接道:“陛下能赏光留宿,那真是蓬荜生辉,宫里那边臣自然会令人去知会一声,不令张常侍等担忧。”
马车驶入王家宅邸二门。
王辛亲自将二人引到一处寂静院落内,还盘算着刚刚姬玉衡口中没有商议妥当的“要事”,一时没挪步子。
不料对方竟皱起眉,凉凉开口:“无事可以退下了。”
王辛:“……”
行,这回是真的想多了。
王辛走后,二人在屋中落脚,司宣犹豫半晌,还是将歧州麟游的见闻慢吞吞讲述了出来。
姬玉衡却并不惊讶,只是拉着他在榻边坐下,双目紧盯着面前人不放,目光熠熠生辉,倒像是异常开心。
他捧住对方掌心,欺身凑过来,轻声道:“你是为了孤才回来的。”
他用了肯定的语气,一贯地自负矜傲,并雀跃地扬起了眉。
司宣往旁退了退:“陛下,我在说正事。”
姬玉衡:“孤在说的也是正事。”
他倾身过去,径直将人压倒在床板上,居高临下望过去,手指挑起对方额前一缕碎发捋过,忽而闭上眼,将唇印在左眼下那枚极淡的细痣上。
呼吸交错,发丝纠缠,情难自抑时只想将心贴在一起,与风月无关。
司宣扭头看向这个几乎上半身都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感受到这个拥抱的热烈与汹涌,对方像是害怕丢开手后,自己又会消失一般,浑身肌肉线条都绷得紧紧的,无法被撼动分毫。
司宣沉默须臾,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放在对方背上,如羽毛般轻盈的动作,姬玉衡却立刻察觉到了,将他搂得更近。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内一片寂静,反倒显得屋外偶尔的雀啼蛙鸣格外清晰。
世事浮沉,缘深缘浅,具都化作柳暗花明后,拨云重见的隐隐青山。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在司宣颈窝,顺着衣领划了下去。
司宣望着床顶镂刻的彩画,静静心想,那应该是为他而落的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