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推的你?”
赵潜脸色极为难看:“我不知道。”
姬玉衡眯起眼:“不知道,还是不愿相信?”
赵潜攥紧了衣摆,目光游离。
“是汪寻?”
赵潜狠狠一震,手指抖了抖:“我……当时太混乱了,我真的不知道。”
汪郎,怎么会是汪郎呢。
明明是汪郎一直劝自己不要同司宣交恶,在牢里的时候,他和司宣的关系也一直不错。
汪郎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赵潜不愿深想,好在陛下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在象征性领了赏赐后,他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姬玉衡旋身回到座上:“张常侍。”
一人进殿来,俯下身:“陛下有何吩咐。”
姬玉衡:“王辛那边事办得如何了?”
“已经探到那批灵矿就藏在神山县那座焚毁的道观底下,但要在晋国公眼下偷偷运回来,还需要慢慢计划。”
姬玉衡抬手,露出腕上一条红玉珠手串。
指尖从珠子上轻抚而过,每一颗的表面或多或少都残留着些许磕磨的痕迹,中间隔珠有点松,似乎是丢失了一颗主珠。
他轻声开口:“让工部李郢从旁协助,以筹备盂兰盆节道场名义,务必尽快运回灵矿。”
张常侍称是。
姬玉衡随即又问:“雀鸣山有何消息?”
张常侍神色为难:“前日接连有雨,痕迹全无,怕是……”
“一群废物。”姬玉衡眉间浮动着厉色,眼眶中隐有血丝。
张常侍惶恐低下头。
“继续搜。”姬玉衡最终只是闭了闭眼,一字一句道:“他就是死了,尸骨也得葬在孤身边。”
一只乌鸦从寂然宫墙之上惊起盘旋,发出吊丧般的喑哑哭嚎,飞离了蓬莱殿。
上京东边,某处华丽宏伟的宅邸前。
穿着单薄夏衫的公子摇着扇子下了轿,径直穿入二门游廊。
偏厅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
青衫飘逸,神色淡雅,面前放着一把琴。
“汪郎好兴致,看来是事成了。”
汪寻笑吟吟在常玉京面前坐下:“多亏了常先生的那颗显形丹,我把它献给国公爷,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常玉京提了提嘴角,嗓音温和,语气却讥讽:“借刀杀人,还得是汪郎用得炉火纯青。”
汪寻并不恼,缓缓摇着扇子眨了眨眼:“苦主是赵家,犯了错的是圣上,设计的是晋国公,我有什么能的,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罢了。”
常玉京笑道:“汪郎自谦了,若不是你,我们的雪蛛棉也没那运气销进侯府,那两人也更没机会接触乌金蠹。”
汪寻面不改色:“礼尚往来嘛。”
“苏晋中仗着军功压在汪家头上,苏还照不学无术,连汪家嫡子也得给他做陪衬,除掉他我能理解,”常玉京话锋一转:“只是我不太明白,那小妖猫是因何得罪了汪郎?”
汪寻敛去眼底神色:“他没有得罪我。”
他忽地噗嗤一笑:“相反,我其实还挺喜欢他的。”
“但是,他走到了不该在的位置。”
小皇帝的势力水涨船高,京兆汪氏一直以来仰仗着的平衡隐隐要被打破了。
姬玉衡不止想要对付刘克用,根深蒂固的世家更是他成长路上必然的敌人。
对于那小猫,汪寻只觉得可惜。
但没办法,谁叫他跟错了主人呢。
“不说那些扫兴的事了,”汪寻将折扇一收:“常先生现在是我府上清客,不知琴艺可有生疏?”
他悠然道:“就请先生奏一曲‘秋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