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在距离众人五米处停下脚步,“宴,特殊事务联络处。”
陆凛听说过这个神秘部门的存在,却本能抵触。
宴的目光越过陆凛,落在沈停云身上。他肩头那只叫勿忘的小女娃,正趴在他肩上,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然后奶声奶气地打了个哈欠。
在宴身后的雾气中,几个半透明的、穿着破烂民族服饰的小鬼正扒着树梢,对着陆凛和警车指指点点。他们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感知。
“陆队长,”沈停云的声音穿透了雾气,冷静而清晰,“宴顾问是来帮忙的。”
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身后的一个小鬼学着他的样子装模作样地点头。
就在这时,霍惊霆发收到加密信息:“刚刚接到通报,邻国遣返了六名非法越境者,都是江市的口音。审讯后得知,他们被骗去高薪打工,结果被关在山谷里种蛇茄。他们是趁看守换班时逃出来的。”
前方的向导喊道:“矿洞口有发现!轮胎印!”
沈停云快步走向那个隐蔽在灌木后的矿洞。洞口有新鲜的拖拽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汽油和腐烂食物的味道。
“这是行李箱烧剩下的铝箔层,这是方便面包装袋,”沈停云用镊子仔细筛选,“还有这个。”
她夹起一片烧焦的布料碎片,边缘整齐,像是被利器割断的。
“这是制服的残片,”沈停云抬起头,看向陆凛,“是那种防撕裂的作训服。”
陆凛立刻按住对讲机:“封锁路口!排查所有穿作训服、身上有烧焦味的人!另外,查这些失踪人口最近的资金流,必须给我挖出来!”
命令下达,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盘山公路上警灯闪烁,增援的边防特警迅速拉起了第二道、第三道封锁线。
无人机在浓雾弥漫的峡谷间穿梭,热成像扫描着每一寸可疑的土地。陆凛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临时指挥部里来回踱步,每一次对讲机的杂音都让他肌肉紧绷。
沈停云则安静得多,她靠在越野车边,在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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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3:00,悬崖中段平台。
索降特警传回消息:“报告!发现目标大巴车!卡在平台边缘,人去车空!重复,人去车空!”
陆凛率先冲向平台,那辆巨大的旅游大巴斜插在悬崖边缘,车轮悬空,仿佛随时会坠入深渊。
车厢内空空荡荡,只有几张被丢弃的报纸和空水瓶,证明这里曾载着鲜活的生命。
沈停云先给自己系上了安全绳。
“陆队,保持安全距离。”她双手抓着车门框,侧身滑入严重倾斜的驾驶室。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柑橘腐烂的甜腻气味。
沈停云蹲下身,在油门和刹车踏板之间的狭小缝隙里,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几粒暗红色的碎屑,那是蛇茄的种子。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驾驶座踏板的边缘。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已经氧化发黑的痕迹。
沈停云将便携显微镜对准样本,屏幕上调出两组并排的图像。
“看这里的表皮附属器结构,抓痕里的纤维,是高耐磨尼龙66,常用于特种作战靴。”
沈停云的语气笃定,“结合踏板上的43码鞋印,压力中心点偏右,且鞋印前掌内侧磨损更严重,是右利手长期发力留下的特征。鞋印的压力中心点,有一个清晰的、菱形的凹陷疤痕印记。这是长期绑腿或穿戴重型护具,留下的特有畸形愈合痕迹。”
沈停云总结道:“陆队,这是边境雇佣兵的常见特征。”
陆凛立刻记录,对着对讲机命令:“给我查所有有雇佣兵背景的!重点看左小腿有菱形陈旧性疤痕的!”
沈停云看向矿洞深处。在联觉视野里,那些灰黑色的怨气汇聚成一条线,指向国境线另一头。
20:15,临时指挥部。
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传来。
好消息:通过沈停云提供的作战靴特征、纤维比对和资金流溯源,警方锁定了隐藏在边境线这一侧的蛇茄种植园的三名核心看守。
坏消息:质已被转移过境。特警突入那个废弃矿洞时,只看到燃烧过的行李箱铝箔和生活垃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焦糊味。
霍惊霆瘫在椅子上,刷着手机,脸色铁青:“网上的舆论炸了。网友都在骂,说这分明是活生生的猪仔笼重演。”
沈停云低声重复,“猪仔笼……”
猪仔笼,是边境一带对非法拘禁与贩卖人口的黑中介窝点的俗称。源于百年前,那些被当作猪仔贩卖的华工,在被转运前被关在如同笼子般的船舱底层的那段历史。
而现在,这批“猪仔”已经被转移到了国境线的另一侧,那个法律更难触及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