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仇恨像野火一样燎原。他找到王大富,用铁鞋模具折磨他,让他尝尝那种被禁锢的滋味。又通过王大富,问出了赵德贵的位置。
“孟长红挖掘墓葬,非法制作并出售绝户粉等迷信用品,肯定是要判刑的。”霍惊霆站在沈停云身边,虽然破案了,但心里却堵得很。
“李栓故意杀人罪,无期。”
玻璃窗内的李栓,对此毫无反应。他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刑期。他在乎的是,那双鞋终于干净了。
夕阳西下,将长廊染成血色。
沈停云看着神出鬼没的宴,询问道:“那个双马尾女孩……”
宴看了看角落里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女孩,慢慢说道:“她是孟长红从山州哑巴窑里挖出的童尸之一。陪葬鞋上绣的是并蒂莲。”
“后来,那双鞋被王大富购买并收藏。她依附在那双鞋上,见证了王大富所有的肮脏癖好。也在王大富收藏的视频里,看到了陈生给女儿唱摇篮曲的画面。”
傍晚,天色彻底暗透了。寒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下一个案子,会比这个更冷吗?”沈停云问。
宴抬起头,望向远处江市的边际。那里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一片病态的紫红色。
“冬天才刚刚开始,沈法医,”宴的声音随风飘散,“江市之外,阴阳重合,务必小心。”
沈停云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银色盘扣,那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关于执念与死亡的博弈,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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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上午10:00。江市西南的边境国道。冷雨刚停,浓雾像湿透的棉絮,死死压在盘山公路上。
警戒线外,几名边防警察缩着脖子在寒风里跺脚,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吹散。
霍惊霆裹着一件军大衣,脸色比天气还阴沉。她指着前方那段空荡荡的公路,声音像是被冻住了:“就在这儿,连车带十二口人,没了。”
沈停云站在路边,她的视野里,这段公路的路基边缘植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长状态。原本应该垂直向上的灌木,枝条却诡异地向内弯曲,像无数只手,在阻挡着什么。
“车牌号确认了吗?”沈停云问。
“确认了,云A·44444,跨境旅游大巴。”一名边防警官递过平板,“这是十分钟前,通过前面检查站时的抓拍。但之后,这辆车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探头里。”
沈停云接过平板,照片上,大巴车里人影绰绰,阳光透过车窗,在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这条路,叫什么名字?”沈停云问。
“当地人叫它鬼打墙,”警官苦笑一声,“说是以前有赶路人,走到这儿就晕头转向,怎么走都回到原点,不过我们更倾向于是GPS信号受山体磁场干扰。”
沈停云蹲下身,戴上无菌手套,用镊子轻轻拨开路基边的草丛。
沈停云用镊子拨开草丛,夹起一小块暗红色的粘稠物。
“路面防滑凝胶,”她蹙眉,将样本放入证物袋,“军用级,通常用于陡坡防滑。”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公路尽头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
“停云,”霍惊霆走过来,压低声音,“上头很重视这个案子,特别把我们调过来,云城这边来的这两个专家也不简单。”
顺着霍惊霆的目光,沈停云看到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作训服,皮肤是常年暴晒后的古铜色。他眼神锐利如鹰,走路带风,腰间别着一把警用手枪。
是陆凛,边境缉毒支队的队长,也是此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
跟在陆凛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他穿着朴素的迷彩服,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脸上蒙着厚厚的防尘巾,只露出一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
这是岑寂,本地向导。
“霍队,沈法医,”陆凛敬了个礼,“这一带地形复杂,如果没有当地人带路,你们很容易迷路。”
霍惊霆回礼,简单介绍了情况。陆凛听完,脸色更加凝重:“这条路上个月也有个采药人失踪,搜救队找了三天,连个鞋印都没见着。”
沈停云的目光落在岑寂身上。那个年轻人一直沉默着,背对着风,侧耳倾听,仿佛在捕捉风中的某种频率。
她想起了临来前,宴的叮嘱:“云城之下,阴阳重合,便是鬼蜮。”
沈停云收回目光,声音平淡,“陆队长,带我们去那个采药人最后出现的地方。”
陆凛点头,招呼众人上车。
引擎轰鸣,驶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