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凶嫌预告行刑的时间还剩两个02:10:00。
连接特殊信号的屏幕已更新,一处私人别墅内,摄影机正对庭院里的两个巨大的透明圆柱形水缸。
其中一个水缸里,正在不断灌入某种透明、有毒的海洋凝胶状物质。
郑源,赵天佑的榜一,郑浩的亲哥哥,四十不惑的顶富企业家,此刻就被关在里面,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被凝胶填满、窒息。另一个水缸,则是空的。
画面里,隐约可见一块墓碑,上面刻着“吾弟闫溢银之墓”。
霍惊霆觉得脑子乱成一团麻,但她顾不上那么多。队员汇报道:“直播地点确认了,是滨海湾的私人山顶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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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2:40,滨海湾海风呼啸,带着咸腥的寒意。
“都安排好了吗?”沈停云问霍惊霆,声音在风中被撕碎。
“特警队会从东侧索降,我们从西侧突击,”霍惊霆检查着配枪,“但这家伙有炸弹,刚才卫星图显示,平台支柱上绑满了不明物体。”
“那是高压储气罐。他要把那里变成一个巨大的高压锅,制造一场深海环境。气压会把人压碎,就像被扔进万米海沟。”
突击开始。
之前一直找不到踪迹的慈善家闫溢金,此刻出现在山顶别墅的直播镜头里。他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满是烧痕的脸,那疤痕狰狞可怖,像是熔岩流过留下的印记。
“沈法医,你终于来了,”闫溢金的声音粗粝,显然也被烧过,“我看过你写的论文,关于铽元素对神经的干预,但我不需要那些花哨的东西。”
闫溢金指着那个正在灌入凝胶的水缸:“我只想让他体验一下,我哥哥当年的感受。窒息,冰冷,看着光却抓不住。”
“十年前,那家黑心诊所,背地里在做非法的人口和器官买卖。”
回忆显然让闫溢金感到痛苦,“一个被拐卖的少年在器官摘除时出现了问题,他们为了掩盖罪行,把那少年和医疗废渣一起扔进了焚化炉。”
霍惊霆感到一阵窒息,“那个少年……”
一直躲在沈停云影子里的阿银,此刻不再像平时那样发型凌乱地耍帅。他的银发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萎靡不振,像个丢了魂的娃娃。
“那个少年的弟弟为了救少年,潜入诊所时被发现,被郑魁一伙人困死在了海底。但谁也没想到,炼人炉里爬出来的少年,他没了皮,也没了一切,偏偏没死。”
看着闫溢金扭曲的疤痕,大家都意识到了,那个少年说的就是他自己。
“闫溢金,结束了,”霍惊霆举起手铐,试图靠近,“你弟弟的事情我们都很遗憾,但法律……”
“法律?”闫溢金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法律让郑魁这个主谋赔了点钱就出来了!法律让那个老师只是降级处分!法律让那个司机只判了三年!你告诉我,法律在哪?!”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停云:“沈法医,是我给你发的匿名信息。我今天的直播,就是为了等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停云感到脚下一紧,她低头看去,在联觉视野中,无数条黑色的、像水草一样的影子从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来,缠住了她的脚踝。
这是心理暗示,闫溢金在平台上释放了某种挥发性溶剂,结合她联觉症对光影的敏感,正在制造幻觉。
“因为方知远那个老东西,十年前就和这些渣滓同流合污!”闫溢金嘶吼道,“所以我也要拿走他的影子!”
沈停云皱眉:“你要对付方知远?”
“不,”闫溢金的声音逼近,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他已经是个活死人了。我要对付的,是你这个灯芯!”
在民间传说中,灯即是影,影即是灯。人死如灯灭,灯灭则影消。闫溢金认为沈停云是方知远培养的“灯芯”,是延续罪恶的工具。
而他自己,要做取灯鬼。
“小心!”霍惊霆冲了进来,对着闫溢金的方向开枪。
但子弹打在了空处。闫溢金不知何时已经跳进了空着的水缸,他撕开了手腕上的动脉,鲜血迅速染红了那个空着的水缸。
“我弟弟怕黑,我陪他。”
闫溢金看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在濒死的那一刻,按动了可以制造深海环境、炸掉整个山头的引爆器。
沈停云感到一阵眩晕,世界开始扭曲。
然后,时间停止了,所有人都被定住了,像一座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