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紧捏着许桂的衣袖,欲言又止。
许桂安抚一笑,柔声道:“不想说就不说,安心待在兰陵王府就好,你用晚膳了吗?”
金粟垂头低声道:“同丹心一起在知微阁用过了。”
许桂点点头,笑着道:“这几日休息得好吗?”
“很好,多谢夫人关心。”她的声音有些抖,眼睛却亮亮的。
许桂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却被金粟打断,她猛地起身,木凳同桌腿碰撞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夫人…”金粟鼓足勇气开口,许桂笑着望向她,“陛下派小人来王府是为了离间夫人同王爷的,她用小人姐姐的性命威胁,让小人无论如何都要在王府留下。”
“你姐姐也在宫中?”
金粟将她的身世缓缓道来:“小人父母早亡,只留小人同姐姐天香相依为命。姐姐为了谋生不得不去做了歌女,机缘巧合下结识了陛下,陛下登基后将小人同姐姐一起带回宫中。”
歌女天香?许桂忽然想到不久前在茶楼同一位青衣女子有过一面之缘,仔细想想那人同金粟是有些像。
她不好多问其中的情况,只轻声道:“陛下临走之际还同你说了什么吗?”
“陛下只让小人用尽手段留下,旁的什么都没说。”
许桂一时想不明白他的意图,不自觉蹙眉,但仍轻声问道:“你姐姐在宫中可还好?”
“陛下承诺只要小人留下便会好好对待姐姐。”提起姐姐她眉眼微弯。
“夫人,王爷回来了。”阿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金粟手忙脚乱地行礼:“夫人,小人告退。”她在余光中瞥见许桂离开便立刻垂着头跑开。
脚步声来了又去,最后停在许桂身后不远处,是高长恭进来了。
“方才出去那位是府里新来的婢女吗?”
许桂回过身笑道:“她就是金粟。”
“金姑娘怎么突然来了?”
闻言许桂一挑眉,玩笑道:“人家是被你吓过来的。”
高长恭凝眉思索片刻,盯着她柔声道:“我今日一整天都不在府中,怎么可能吓到金姑娘呢?”
“还不是你散出去的消息让她听到了,害怕我把她赶回宫里,这才特地跑过来表明忠心。”许桂顿了顿,“所以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夫人想听什么?”
许桂见他如此叉着腰道:“听你为什么自作主张。”
“此事有一就有二,只有此举方能一劳永逸。”
“可你该和我商量下的。”
高长恭揉揉她的发顶,轻声道:“若和你说了你只怕不会同意,况且这本就不是大事。”
确实不是大事,只要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便好,高长恭不在乎,但许桂做不到,她愿意让自己被人非议。
如今木已成舟,许桂不好多说什么,幽幽叹口气。
此时两人都还没用晚膳,给了双方一个理由揭过此事。
又过了一日,宫中终于传来高湛病重的消息,许桂没让忍冬立刻进宫,而是又等了三日,直到民间流言四起。
高湛信守诺言,他“顽疾”脱身的那刻忍冬声名鹊起,人人都在传晋阳出了个女神医。许桂趁此机会将忍冬调回义庐并放出要收女学徒的消息,同时她用假身份待在义庐,边教学徒识字和认草药边将治疗高家疯病的方法传给忍冬。
“师傅、师傅,车前草放在哪里了呀?”
“师傅、师傅,地肤子长什么样子?”
义庐中充满女孩清脆的喊声,但她们喊的师傅不是许桂,而是忍冬,随许桂一同去帮忙的小秋和阿禾也总是笑着喊。
每每此时许桂都会在一旁偷笑,直到忍冬面红耳赤才装模作样地出言制止。
丹心本也想跟着来义庐,可她还是担心金粟在府里偷偷做坏事,自告奋勇地留在王府。
忙碌但充实的日子过了许久,就当许桂盘算着建个女子学堂时邺城突然传来太后病危的消息,将她所有的计划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