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泊在云水旁
.......”
悠扬的歌声随着微风飘荡在夜晚下的篝火堆上,大家都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声,静静地听着。
沈牧尧抬眼望过去,长睫投下一片浅影。目光很淡,像蒙了一层雾,但更像是雪山下融化的湖泊重新开始结冰。
即便里面已经有了杂质,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孤独,但是不可否认拒人千里之外。
他垂眸叹了一口气,偏头对身边的导演说:“我不太舒服,去别处走走。”
导演知道他留在这里也基本没他什么事,一口应下。
此时,除了他和肖高阳都已经被剧迷起哄着又唱又跳了。
他在不远处的海边沙滩停下,这里有一把躺椅让他可以坐着吹吹海风,想想接下来的事。
他一个人窝在躺椅上,一前一后地晃着,毫无目的地盯着前方翻涌的海浪。
他明明答应了忱昱,有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就要告诉他。
但现在,话到嘴边反而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如果他一直不说,是不是可以装傻一直和忱昱维持这样的关系?
等实在瞒不下去的那一刻,再全盘托出好像很混蛋,但是沈牧尧不舍得就这样放弃现在的生活。
整个世界没有其他的事,其他的人,只有忱昱。
沈牧尧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酒瓶子,正要往嘴里送。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拦住了他。“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忱昱瞄了一眼他,表情有些严肃。
沈牧尧卡壳了一下,意识到现在忱昱眼里的自己是十八岁的心智和记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喝酒,而且之前几个月他从没在忱昱面前喝过。
他干笑了一声,说:“今天玩得开心,我想试试。”
忱昱蹙了一下眉心。
在密室紧张成那样,结果告诉他玩得开心。
他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听说酒会激发人的多巴胺和内啡肽,喝酒会更开心吧。”沈牧尧又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忱昱“呵”一声,起身从另一个桌子拿了一瓶酒倒进沈牧尧的杯子里,说:“这个度数低一点,也更好入口,是第一次喝酒的不错选择。”
沈牧尧凝固了几秒,飞快地眨了下眼,“谢谢。”
“你今天在密室怎么突然叫哥了?”忱昱半是好奇半是调侃地说,“以前怎么逗你都不肯叫一声。”
沈牧尧躲开一下他打量的眼神,回答:“没想太多,当时下意识就叫了。”
忱昱半信半疑地“哦”一声,“这样啊。”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想起什么了。”忱昱缓慢且清晰地说。
沈牧尧心下一慌,表面淡淡地摇头否认:“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忱昱往他身边一靠,用手掩着嘴,低声问:“头还痛吗?要是不舒服我们就请假去医院看看。”
“没什么事。”沈牧尧快速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心虚地说:“但好像起了一个包,你能帮我看看吗?”
忱昱纳闷地“嗯”一声,“当时在里面没摸出来啊。”
“可能是后面才冒出来的。”沈牧尧睁着眼说瞎话,脸上明晃晃刷了“快来摸摸”四个大字。
忱昱抿了一下嘴唇,伸手往沈牧尧身后探身而去。
这一起身,刚好把对着两人拍摄的摄像机挡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背影。
沈牧尧平视过去,目光正好落在忱昱被烧烤辣红的嘴唇上。
他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几分。
“沈牧尧。”忱昱淡淡地叫了他一声。
沈牧尧乖乖停下动作,但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低声不冷不热地扔了一句:“他可以,我不可以吗?”
谁又可以了?忱昱无声地嘀咕了一句,“啪”地一声拍在沈牧尧后脑勺。
力度刚刚好,微痛不伤脑。
沈牧尧浑身抖了一下,纳闷地抬眸看忱昱。
“别问一些奇怪的问题,也别胡思乱想脑补出各种爱恨情仇。”忱昱坐回椅子,喝了一口之前被抛弃的烈酒,“我跟他...不对,跟你以前也没可以。”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脑子都被沈牧尧搞迷糊了,两个人莫名谈出了一场禁忌三角恋。
“再说现在还在直播。”
“那直播结束后,就可以了吗?”
听到这话,忱昱叹了口气,干脆对着人的脑门来了一巴掌,“也不可以。”
“为......”
“没有为什么,等你想起一切,就知道了。”
忱昱感觉自己在劝青春期早恋的少年,苦口婆心:“我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拿着酒杯重新走向舞池,面带微笑牵起一位剧迷的手。
剧迷优雅地转了一个圈圈。
“都是为了你好”这几个字,在沈牧尧幼年,少年,青年时期加起来至少出现了上万次,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免疫了。
但是,从忱昱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一点难过。
明明刚失忆那会儿,对那个他很纵容来着。
怎么现在换成自己,就不行了?
沈牧尧拎着椅子转了一个方向,往上面一靠,目不斜视地盯着人群中和别人跳舞的忱昱。
那眼神像饿狼盯着一块肥美的肉,满是掩不住的渴望,一瞬都不舍得挪开。
但同时眼底有藏着几分微恼,像恶龙私藏的宝物被人发现,心头闷闷的。
但是人群里的忱昱太过耀眼,像一朵在丰润的土地上盛开的向日葵,热烈明艳得让人没办法不心动。
他看向忱昱的那一双眸子里最重的永远是欣赏和爱。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把忱昱留下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