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元旦前夜,傍晚祓除完咒灵,山口芽吹回家休假,千草结灯和家入硝子在她的办公室一起吃小火锅。
沸腾的汤锅散发出温暖的香气,家入硝子从冰柜里取出青梅酒给自己倒了杯,千草结灯示意她给自己也满上。
“你酒量怎么样?”
“挺不错的。”
“五条知道的话会找我算账吧?”
千草结灯摆摆手,满脸晦气,“唉,别让他知道不就好了,我真是被他管得心烦。”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其实不怎么爱管闲事的家入硝子偏偏有着让人乐意倾诉烦恼的气场,千草结灯咕嘟咕嘟地吐完苦水,发表结言。
“我觉得他有点过分了,现在想想真后悔啊,可能是因为气氛的原因,当时居然没怼他。应该说是太过理所当然吗,那种语气完全就是都已经这么优待了你还有什么好说,自己露出马脚被念了还要不服气……任性也有个限度,这样子的。
家入硝子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赞同她的观点,“确实,苛刻了。你也不能太被牵着鼻子走,有意见和不满要及时提出,叫得够大声他也会稍微听进去些的。”
她也姑且替同期解释了下,“那家伙是个天才,身上有从小就被严苛训练的痕迹,到高专之后对自己也很严苛,更离谱的是,他能享受到的哦,这样想想五条真是和普通术师有着根本性的差距,结灯你如今也稍微能体会到了吧。”
“哦,”千草结灯吐魂,“天生就是那种超级超级天才,而且超级超级自虐式努力的家伙,所以才能叫着‘老子天下第一’‘我是最强的’还没被人打死,差不多横着走了,这样子啊。”
家入硝子笑了两声,“啊哈哈,的确就是这么回事,而且果然太年轻了,做老师这种事应该等更成熟更能理解‘普通人’是怎么回事再说嘛,夜蛾也有点草率了,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结灯你们这届学生也担负着教导他如何成为合格师长的责任吧。”
“我觉得我们这届没人能背下这种责任,”
千草结灯虚弱道:“反正我光是消化他给的压力,就已经够够的了。”
家入硝子打量着她,“已经在试着更投入地成为咒术师了吗?”
千草结灯略作思索,不那么确定地说:“可能有一些吧,但我好像更在意他是否认可我……”
这话出口她愣了下,随后又有些释然,“咦,是这样的吗,我真的很认真呢,这是件好事啊,各种意义上。”
她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了,让家入硝子感到困惑,“嗯,好事?”但她也不纠结,“嗯,确实是好事吧。”
千草结灯略过此节,有些认真地问她:“关于反转术式,果然还有问题想要找硝子你确认清楚。我明明已经身体力行地会了,也能把那种‘正’咒力外放,为什么就是无法用来治疗别人呢?”
“难得你还在意这个,”吐槽之后,家入硝子干脆地给出答案,“用反转术式治愈身体是件很考验咒力操作精度的事你已经了解了对吧,用来治疗别人的话就更需要倍数的精度,同时消耗的咒力量也和治疗己身不成正比,然而最关键和最难以逾越的一点,果然还是咒力的排异反应。从外部侵入并且改造□□的咒力,天然会被施术的个体排斥,这是不能避免,完全出自本能的。”
千草结灯认真地听着,皱起眉头陷入思索。
家入硝子等她回过神来继续吃饭,才笑着说:“我有别于他人的天分,仔细想想其实应该是咒力天然不被大多数人排斥才对,但这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某种意义上越是强大的咒术师越是难以做到治疗他人,你是认真想试试看吗?”
千草结灯:“精操上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以后也会多了解些医疗及人体常识的,排异反应这方面也算是稍有想法,总之会尝试看看的。”
家入硝子:“是什么原因让你产生这种想法呢?”
最直接的原因不知为何说不出口,千草结灯道:“怎么想我都不是老师那种能把自虐当乐趣的战斗狂,我无论如何也不是那种会以别人意愿为驱动的类型啊,总要尝试往其他方面努力看看,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不是吗?”
家入硝子和她碰了一杯,扬声赞道:“那就好好加油吧,结灯同学,我看好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