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面无表情。
他这样的人,一旦剥离情绪,没了惯常的轻浮跳脱,超绝于群体的实力带来的压迫感就变得难以掩饰。
可夜蛾正道终究是理解他的。
“我们要在失败吸取教训,”
他教诲着自己过分年轻的学生,“但没必要苛责自己。再如何尽力也难以避免的悔恨和失控,接受这点,也是成为能担负责任教育者的必备条件,就算是你啊,悟。”
失败,悔恨……夜蛾,你倒是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五条悟走在高专被郁葱树木裹挟的山路上。
这不就是在说,成年男人的人生就是被这种东西浸入味的腌物,随便低下头闻几下,都得被自己恶心到吐。
yue,光是想想现在都要吐出来了!
他可是五条悟,青春期就决定成为最强,成年前已经达成目标,一马当先一往无前地冲在最前头,失败这种东西就算是拍马都追不上他才对。
表情失去管理,用各种颜艺宣泄情绪的五条悟却想起了新宿街头挚友在人群中远去的背影,还有学生们心思各异的稚嫩面庞。
心脏收缩了一下,熟悉的痛楚弥散开来,最强咒术师仰头望向苍天白云,却终究露出了爽朗笑容。
“真麻烦啊……要解决这些问题。”
“不过没关系,我是最强嘛。”
就算是那些老掉牙的东西,也别想对他教育学生的方式指手画脚。
至于长歪些许的树苗,就稍微加大力道纠正它吧,这才是为人师长的本分。
*
被通知去办公室见五条悟时,伊藤健太已经做好了被责难的准备。
可当被那双象征着力量,高高在上凛然审视的苍蓝瞳眸投以注视时,膝盖一软直接跪伏在地上,涕泪横流着土下座这种事,却完全是应激下的临场反应了。
“请原谅我,老师……都是我的过错,如今能活着向您述说我的惭愧和悔悟,本身就是种奢侈的罪过了。”
额头紧贴着地板,他颤抖的话语听起来恳切极了。
五条悟坐在椅上叠着腿,双手也交叠着放在腿上,原本还挂着笑的脸,在见到学生的作态时逐渐敛去表情,只余下冰冷的审视。
“啊呀呀,搞成这个样子,”
他起身,慢悠悠地踱步走向学生,“好像我是个多恐怖的老师一样,老师我明明,超级,平易近人的。”
伊藤健太听到脚步声顿在身前停下了,但他不敢抬头,只越发像个鹌鹑似地缩起身子,并且打起战来。
让五条悟不得不反省了下——莫非他还不够收敛,发出的语声很渗人不成?
他啧了一声,蹲下身去揪起伊藤健太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把他接下来的话铭记于心。
“锐意进取这种事,是你的优点不是你的错,”
五条悟亲切地说:“但需要额外付出的代价,很不凑巧,上次有人替你付了。但是非常遗憾,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至于说错,你只在一件事上犯了错。”
揪学生头发这种事,只是一时无从下手的从权而已,伊藤健太被迫抬起脸之后他就改成把住脸侧,让他不能移开视线,好好听着,好好看着。
“太弱了啊,健太同学,你实在是太弱了呢。”
伊藤健太被那个字眼刺得瞳孔收缩,五条悟感到稍许满意。果然他还是更擅长教育男孩,幽微思绪暂且放置不理,只追逐野兽般的天性,一切就简单明了得多。
“这里,还有这里,”
他修长有力的食指点了下伊藤健太的额头,接着又按向他胸口,“全部都弱得不像话啊。”
“嘛,说到底老师我也有错。接下来的时间,就抓紧弥补错误,让老师我和你一起努力,帮助你变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