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那时我只想凭借自己的术式立于世间,如今早就事过境迁,物是人非了,我们也不再是之前的关系了。”
她依旧审视着千草结灯,看她纯黑的眼睛里淌过怅然与无奈,同千百年前没有区别,这让她觉得困惑和不解。
千草结灯很快回过神来,“谢礼的话,我想不出有什么要找你要的。不如说说看怎么回事吧,人活得越久总该越长进才对,我认为你还不至于因为一个星浆体意外离世就沦落到只能‘进化’的地步。”
天元微妙地微笑,“总有一天会如此,那就如此般,她流下的血并非没有意义,非要说原因的话,我只是接受了天意。”
“……”和天元说话让人觉得脑壳痛,千草结灯翻着白眼问:“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吗?”
“像我们这样存活千年的术师,总不可能只为活着而活着,”
天元道:“你呢,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擅自把这世界当作游乐园吗?”
千草结灯感受到了冒犯,不快道:“我什么时候把世界当成游乐园了?”
“别打岔,”
她怀疑地歪头看向天元,“是谁动摇和干扰了你,是我那位坚持不懈的母亲吗?”
那个亲切柔软的字眼就这样从千草结灯唇齿间吐露,让天元受不了地拧起眉来,“这算是你的恶趣味吗?”
“既然‘她’孕育我,分娩我,并且哺育我抚养我,”千草结灯平淡道:“那‘她’当然是我的母亲。”
千草结灯盯着她,再次确认,“和‘她’有关系?”
天元脸上的神情消失了。
千草结灯:“你们达成了某种默契,‘她’想干什么?”
天元无动于衷,一言不发,像块顽石一样。
千草结灯撇嘴,“哈,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这就是你的谢礼。”
不过,回避本身也是种态度。
从天元流露的信息中指向的可能性,让千草结灯感到焦灼般的危险和久违的兴奋,她咬着指甲说:“天元,我得和你立下束缚。”
“作为绝不主动中断维持你肉身术式的代价,我要你视为我友人,爱护我帮助我,在我需要时给我提供情报和建议——如果影响到你的目的,你可以像今天一样不回答我,但不能骗我。另外,你要保证绝不向可能危害干扰到我的存在泄露我的信息。”
束缚达成了。
天元:“你真是大方。”
千草结灯:“能力范围内我当然希望能帮你维持人性。”
虽说灵魂才是本源,可身体何尝不在约束和定义灵魂呢。
“我还想在这个国度生活下去,放任你背离人性,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
千草结灯从四点睡到中午十二点,活生生被饿醒了。
洗漱之后她看到家入硝子的信息:【下午两点过来我这边吧。】
还有五条悟的,【我让人送了教材去硝子那边,你学累了反转术式就自学一下国中课程吧,哪里不懂再问她。】
就要这样,开启非常规学校生活了?
千草结灯感到些许恍惚,明明都只是巧合,随波逐流而已,天元却说着‘天意’‘不可能只为活着而活着’之类的话出现了,真让人头秃。
她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点,那家伙太抽离,干扰到她了,没必要的时候还是降低和她见面的频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