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星紫七点二十就到了公司。

她昨晚没睡好。那幅画挂在墙上，她躺床上侧身就能看见那幅画，看着看着就想起温陆庭说的话：“陈淮南给的呢。”后来又变成：“他去看过你的毕业展。”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到两点才睡着。

电梯里还是那么多人，她站在最里面，抱着包。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来的人不多啊，只有几个工位亮着灯。

她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萝。绿萝的叶子又大了一些，有几片新叶已经完全展开。

她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温陆庭的微信：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星紫看着他的微信，愣了半天。

王星紫打字：现在么？

温陆庭回：嗯。

王星紫站起来，往温陆庭办公室走。

办公室的门开着，温陆庭坐在办公桌后面，在看电脑屏幕。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坐。”

王星紫在温陆庭对面坐下，她看到桌上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在温陆庭手边，一杯在她面前。

他问：“昨晚睡得好吗？”

王星紫摇头。

温陆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咖啡：“那幅画呀，你想问什么？”

王星紫：“？”

温陆庭没等王星紫开口，直接道：“我托刘教授找的。”

王星紫看着他，问：“刘教授？”

温陆庭侧目，说：“你的大学老师。”

刘教授，她记得。毕业的时候，刘教授在她的作品前面站了蛮久的，还送她画笔啊。

王星紫又问：“你咋认识刘教授呢？”

“通过一个朋友！”温陆庭咳嗽一下，解释：“他正好认识呢。”

王星紫盯着那杯咖啡，问：“为啥要找？”

温陆庭沉默一会，随后道：“因为啊，我想记住你本来的样子。”

王星紫抬起头，看到他看着她。

“你呀，不只是金融新星，”温陆庭声音显得格外沙哑，“也是艺术家。”

王星紫的眼眶热热的，别过头去，看着窗外。

外面天刚亮透，阳光从玻璃照进来，照在地板上。

她想说话，嗓子一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温陆庭没说话，就坐在那儿，等她开口。

王星紫转回头：“你咋知道咯。”

她停顿一会，说：“嗯，你知道吗，那是我最好的作品呢？”

温陆庭认真地看着她。

“刘教授说的。”温陆庭神情一动，“他说啊，你画那幅画的时候啊，整个人都在发光。”

王星紫愣在原地，眼泪掉下来了，抬手擦掉眼泪，眼睛又有新的掉下来。

温陆庭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站在那儿，一直没动。

王星紫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着。过了一会，王星紫站起来，抱住了温陆庭。王星紫抱温陆庭抱得很紧的，脸埋在温陆庭的肩膀上。

温陆庭站着没动。过了很久，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放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她压着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星紫松开手，退后一步。她眼眶还红着，脸上还带有泪痕。

王星紫用手背擦了擦脸：“对不起。”

温陆庭看着她：“不用道歉。”

王星紫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脸，擦完，抬头看温陆庭。

王星紫看到温陆庭站在那儿，离她很近。她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帅气的侧脸上，觉得他真的很美好。

“你刚才说的，”王星紫开口，转开了视线：“记住我本来的样子么。”

好一会儿，温陆庭直接说：“嗯。”

王星紫忍不住问了一声：“为啥呀？”

他看着她的眼睛：“因为那才是你。”

王星紫：“……”

“你做金融，做产品，做得很好呀。”他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但那不是你原来的路。”

温陆庭微微停顿一下，继续说：“我想知道啊，你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呢。”

王星紫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万一呀，原来那个很差劲呢？”

温陆庭摇头：“不差。”

王星紫站在那，看着温陆庭，温陆庭也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都照得发光啊。

温陆庭往前走了一岁，距离很近，王星紫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

温陆庭轻声：“星紫。”

王星紫抬头，看到到温陆庭的目光，感受到他的真诚。

温陆庭一脸认真：“星紫，我可以追你吗？”

王星紫完全愣住，嘴巴张得大大的，心跳得太快，怕温陆庭听见她的心跳声。

温陆庭站在那儿，等待她的回答。

王星紫还站在那儿，没动。温陆庭也站着，没去催她答复。

过了几秒钟，王星紫开口：“为什么是我呢？”

“不知道啊。”温陆庭语气果断坚决，“就是想呢。”

王星紫一时愣在那：“什么叫就是想呢？”

“就是嘛……”他笑得眉眼弯弯，“你不在的时候呀，我会想你在做什么。你出事的时候呢，我会比自己的事还急啊。你笑的时候呀，我会觉得今天还不错。”

王星紫静静地听他说着。

“我不知道咋解释呢！”他挺认真说：“我以前啊，没遇到过。”

王星紫：“……”

王星紫看着他的脸，想起那些事。他查监控，恢复数据，盯着财务要流水。他送她回家，在楼下等到她屋里灯亮。他说“因为你不会”，说“那才是你”。

她眼眶又热了起来：“你刚才问的啊，那个问题。”

温陆庭等着她回答。

王星紫说：“可以。”

温陆庭有些傻地看着她，开心地问：“真的？”

王星紫点头：“嗯。”

温陆庭笑着：“那我开始了。”

王星紫一呆：“开始啥？”

温陆庭深深地看她一眼，说：“追你。”

王星紫：“……”

温陆庭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九点开会，你先回去准备哈。”

王星紫站在那儿，看着他已经开始看电脑屏幕了。

王星紫怔了片刻，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听见温陆庭的声音：“晚上有空吗？”

她回头，看到他还在看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