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梳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刚刚自己就看到她了,大家都挤在一个地方,灰扑扑的样子,唯她穿了件青绿色的衣裳,瞧着跟那新出的嫩芽一样,更可恶的是,居然穿得比自己好看!
季婋摸着自己的肩膀“哈”了一声。
这个何梳,是又抽了风还是吃错了药,非要来惹自己一遭才心里好受是吧,既然如此,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季婋扒开人群,喊道:“爷爷,我来帮你卸下来。”
她眼角瞄到有些不耐的何梳,一个假装没走稳,一脚就踩到了她的脚上。
只听得“嗷”的一声,何梳原地就跳了脚。而季婋已经与她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季婋听着她大喊着的谁啊,敢踩她的脚,愉悦地捏了捏耳垂,别说,一脚下去,整个人身心舒畅了。
家里大半的粮都卖了出去,除却要上交的税,手里也没剩下几个钱了。
楼奶奶当天便把剩下的钱给拿进了屋,好一阵子才出来,虽然面上不显,但嘴角明显上扬了一点点。
傍晚,天上多了好几块乌云,风声呼啸,雷声轰鸣,吹得院子里活似多了几个鬼在嚎叫。
树叶卷落,草叶倾斜,雷电在空中炸响,一道又一道地显现在了空中,很快,如同黄豆般大小的雨滴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紧闭的门窗挡不住突如其来的寒气,屋内漆黑一片,为了省些灯油,晚饭吃得都是早的,天一黑更是全都回屋睡觉,能不用灯油便不用。
破旧的木窗吱呀呀地发出了响声,窗纸更是不知道哪年的,边角都被吹了起来。
季婋将被子裹紧自己,歪着头朝着另一张床上瞅着,乌漆嘛黑的啥也瞅不着,可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应氏和原身爹将这间屋子隔出了个小房间,专门给季婋住,后来原身爹去世,爷奶便将这堵墙给拆掉,将鸡窝又给垒得高了点。
季婋刚将头扭回去,另一张床的应氏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很快便悉悉索索地掀开了被子,摸着黑走着。
“婋,可是害怕了,别怕,娘过来了。”
“娘,我没怕,你慢点。”
没灯可真不方便,季婋都想用表情包里的小仓鼠给自己擦泪了。
季婋给应氏挪了挪位置,刚躺下,应氏又给她拉了拉被角,侧躺着轻轻拍着她的肩头。
“睡吧,睡吧,老猫来了我打它。”
季婋忍不住笑出了声:“娘,你拿我当几岁的小孩哄呢。”
应氏温柔地笑了笑:“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可是娘,其实你也没有比我大很多啊。季婋微微仰头,应氏成婚的早,生孩子也早,要是算起来,她这个年龄还是要被叫大姐姐的程度。
季婋眨了眨眼,嘴角不禁上扬了起来,但是她真的好温暖啊。
不知不觉天就已经大亮,屋檐上不时还有聚集的雨滴滴落,地上多出了一排的小泥坑,院子里湿润润地,空气中还有些许泥土的味道。
鸟儿的叫声很是清脆,躲了一夜雨的鸡也开始扒起了鸡圈里的土,试图找出些虫子来给自己加个餐。
打开门,一股冷意便冲了进来,冷的季婋不禁打了个寒颤,回屋又穿了件衣裳才重新走了出去。
厨屋里的已经开始做起了饭,不时还包含着楼奶奶的骂骂咧咧,说应氏这放多了,那放多了。
季爷爷沉默地烧着锅,不时地拉上一下风箱,锅洞里的火苗瞬间变得更大了些。
看到季婋,楼奶奶顿时沉下了脸,拿着锅勺的手指着她:“我们季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懒鬼,饭都做好了你知道起来吃了。”
季婋对着她伸了个懒腰:“奶奶我懒才衬得你勤快不是。”
楼奶奶:“……”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季婋端着盆子舀了点水,水是来自天上的,此时已经在桶里沉淀好了,只需要小心而缓慢地舀出来,便能拿来用。
没办法,家里没井,用得水全靠人力挑回来,平时也要能省则省,用过的水还能去浇个菜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