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缰绳的闵照行大声地喊着前面的一头青壮牛,身下坐着的是一辆板车,车上盖着几筐东西,他朝着旁边瞅了一眼,不等看清人,便移开视线。
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这家人既然要成婚,还偏偏定东西那么晚,又着急忙慌的让赶紧送过去。
砍断一株的季婋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只见一辆牛拉着的板车像是身后有鬼追一样地往前跑着,尘土扬起,一阵一阵的。
“呸呸,谁弄得这么大的土。”应氏扭头“呸”了两声,随后伸出手在脸前挥了挥,走到地边,放下挎着的竹篮,扬声道,“爹娘,出来喝口水吧。”
楼奶奶揉了下发痒的鼻子,扭头朝着更里面的人喊道:“孩他爹,出来喝水了。”
“好。”
季婋喝了一口水,晃了晃双脚,双眼微眯着朝着地里看去,遍地都是玉蜀黍,一堆又一堆,这可都是能让人吃饱不饿的东西,虽然干活挺累,但是现在看着可真好啊。
地里的箩筐放着好几个,有的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有的只装了一半,一株株的玉蜀黍杆排列在地上,堆得或高或低。落下的树叶飘旋,空中仿佛带着一股丰收的味道。
歇了一会,几个人又下了地,有的掰,有的砍,还有的抱起地里的杆子走到低头,将杆子放到拉车上。
季婋累得不想动,突然特别羡慕在镇上的大伯,真好,家里的地他不管,自然也不用干这活了。
看来自己也要想办法挣点钱,早日过上好日子,想想老天也忒不公平,别人穿越都是千金大小姐,丫鬟婆子伺候着,这老天倒是好,给自己整这来了。
正想着,黄土路上的拉车已经被放得满满当当,几筐的玉蜀黍上面压着高高的杆子,麻绳拴了一圈又一圈。
“绳子都绑好了啊。”季爷爷将一根绳子搭在肩上,随后两只手放到把手上,用力地往前拉着,在最后的季小叔弯着腰发力往前推。
坑坑洼洼的土路并不好走,二人只能一边推着一边往边上瞅着,免得有玉蜀黍掉到地上,被旁人给捡到。
季婋一扭头,应氏又准备下地,她连忙将人拉住坐了下来:“哎呦,娘,你就歇歇吧,地里反正有奶奶呢,你看小姑,人家可比你聪明多了。”
她抬了下下巴,示意应氏朝着另一颗树下看去。
只见季小瑞娇娇弱弱地倚靠着树,不时地拿着碗喝一口凉茶,然后伸出手捂着脑门,哎呦,头有点疼地叫唤着。
“婋儿,你小姑头疼,歇会也正常,你也歇会,娘去掰点。”应氏拍了拍她的手。
那头的楼奶奶已经开骂了起来:“你们是手废了还是脚残了,一个个地都杵那当木头桩子呢,眼都瞎了没看到那么多活啊,一天天地吃老娘的喝老娘的,干点活磨磨唧唧跟懒驴拉磨一样。”
应氏被说得脸通红,顾不得拿筐便赶紧下了地。
季小瑞眨了眨眼,叫唤地更大声了:“娘,我头疼,没力气,等会在下地,季婋好着呢,你让她干。”
嘿,季婋顿时被气笑了,她不想干就丢给自己,真当自己好捏呢。
季婋看了眼她身后的大树,眼珠子一转就想了个主意,猛地伸出了一只手,颤颤地指着她:“小,小姑,你身后,后面,有有有,有个。”
季小瑞有些莫名,又看着她那瞪大的双眼和发颤的手指,后背不禁一寒,不会真有东西吧。
她小心翼翼地往斜着眼往身后瞅,季婋猛地叫了一声,季小瑞顿时跳了起来,原地尖叫,连蹦带跳,大喊大闹:“滚开,都滚开。”
周围的人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纷纷站起了身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瞅去。
“有个蚂蚁。”季婋放下了手,露出了个标准的笑容,扭头就喊道,“奶,小姑现在可精神了,她说让你休息,她下地。”
季小瑞发现被耍了之后,气得脑门都快充了血:“我杀了你。”
“奶,你快出来,小姑她等不及了。”
“来了来了。”楼奶奶走得里面一点,正扒着杆子往外走。
季婋掂起脚尖一看,顺着玉蜀黍杆子晃动的地方就钻了进去。
季小瑞乱扒着杆子,没瞅着跟泥鳅一样滑溜的季婋,反倒是等到了将筐子递给她的楼奶奶。
楼奶奶:“算是没白养你一场,还有点孝心。”
季小瑞:“......”
天杀的季婋,本来自己能躲过去不干活的!
季婋早早地从另一头溜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边的杂草上,应氏被季奶奶说得不行,肯定是不会答应跟着偷懒了,算了,大不了自己晚上给她按按肩颈,好好地给她缓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