铲子很快就碰到了硬物,君宁将覆盖在其上的泥土推开,露出了泥层之下的物体。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江子仓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挣扎。
泥土之下是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纤细的骨头堆积在一起,期间分布着碾碎了的头骨,看骨头的大小,骸骨的年龄都不会超过5岁。
谁能想到,所谓的仙山古寺是在人骨之上搭建起来的。
“难怪这里阴气这么重。”江子仓不由自主地喃喃道。
君宁比所有人还要更加心惊不已。
她策展,好奇心重,对所有知识都知道一二。
从几个四分五裂的盆骨结构看,地底下的白骨不仅仅是小孩的,还是小女孩的。
继续铲!
君宁怒从心头起,铆足了劲往下挖。
再往下,骨头的年龄发生了变化。
在小孩的骸骨之下,堆叠的是十几到二三十岁的骸骨,因为铺展不平,都被砸成了一截一截,不分彼此的混在一起。
和小孩骸骨唯一相同的是,依旧只有女性。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处,放下了铲子,弯腰捡起了白骨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香囊,上了年纪,针脚密密麻麻的绣了一个福。
这个福字很有特点,可能是绣它的人没有文化,在偏旁那多绣了一个点,从“示”字旁,错误地绣成了“衣”字旁。
正反面都是错别字,说明这不是无意之举。
或许香囊是一个关键线索。
君宁将香囊收起来,将没干完的活干完,所有的骸骨都被她翻了出来。
当铁铲终于重新铲到泥土的时候,古寺中忽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唱歌,又像脚步声。
稀碎又悠长,古怪的调子有点瘆人,但是君宁却不觉得害怕。
神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一次转动了,这下,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庞直直对着门外的猴群。
无数道阴风呼啸而过,从寺内朝着寺外卷去。
江子仓的手脚同时一松,踉跄往前一步,惊恐不定地看向室外。
风离开了古寺,古寺那的阴冷也一扫而空,变成和山林一样的燥热。
君宁几人看不见阴风的形状,但是野猴似乎能察觉到什么。
它们一下就乱了阵脚,惊慌失措地乌拉乱叫。
有些跑得不够快的,被卷进了风里,五官扭曲成了一团,脸色惊恐,一瞬间让人以为猴子皮下藏着的是人。
风像锋利的尖刀利刃,一寸寸划入被困住的猴子的皮肤,它们的眼睛鼻子很快就渗出血开,白色的皮毛变成了红一块白一块。
用不了一分钟,风就讲它们吐了出来,死掉的猴子软塌塌的掉在地上,嘴巴里不断冒出鲜血,皮肉之下的骨头全碎了!
剩下的猴子一哄而散,相互推搡、踩踏,没头苍蝇一般往山林深处逃窜而去……
等完全听不见野猴的声音,江子仓迫不及待地走出了古寺。
哪怕被冤魂们帮了一次,他还是止不住的毛骨悚然,直到跑到了太阳底下,身上的寒气才勉强消散一点。
符佳佳和唐青跟在其后。
君宁最后一个离开,在准备前往下一站的时候,她没忍住回过头,违背了古寺的规则书,不在神明允许的时候看了神明一眼。
神明又转回去了,只留下半边模糊的侧脸。
君宁忽然从上面看出许多影子来。
递给她卡片的小女孩,把江子仓按在墙上都小女孩……许许多多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终于形成了这张模糊不堪的脸。
因为它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面孔,而是属于古寺之下万千白骨的面孔。
君宁心中隐约产生了一个猜测,对这个副本中鬼怪的恐惧消散了大半,变成难言的酸涩。
“下一站,我们要去登顶。”身前传来符佳佳的声音,她有意给所有人打气,显得活力满满,“再往前走699米就到仙山金顶得登山口。虽然金顶非常难爬,狭窄的石道仅容一人同过,但只要登顶了,仙山景观尽收眼底……我们就能解开副本的迷题了。”
唐青也说道:“真是好消息,现在才过了半天,爬完山我们就可以下山了,时间是充足的。”
江子仓抬眼看了一眼两人,又沉默地低下了头。
是啊,只要解开迷题,一切总会过去的。
君宁握紧手里的钢管,跟了上去。
四个人渐行渐远,只留下仙山古寺停留在原地。
不知道哪里的风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轻轻盖在了裸露的森森白骨之上。
神像也在所有人离开之后转过了身,用阴影将脚下的白骨笼罩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