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铭晟听后身形一愣，时间像是静止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赌气，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体贴。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可以走，随时都可以。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每一个字都像碎玻璃，割得他生疼。

“你认真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蓝褚倾看着他，没有回答。

盛铭晟松开她的手，站起身，退后了两步。他站在客厅中央，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

他的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又像是已经压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不是愤怒，是委屈，是那种被最在意的人随手推开时才会有的、无处安放的委屈，“你让我随时结束？你把我当什么？一个随时可以扔掉的东西？”

蓝褚倾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她就是这个意思。她把选择权让渡给他，不是因为体贴，是因为不敢。

她不敢承担“在一起”的责任，不敢面对公开之后可能失去的风险，所以她把决定权扔给他——如果你要走，那是你的选择，不是我的错。

盛铭晟看懂了她的沉默。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眶泛红，但没有掉泪，只是用那种带着哭腔的、压抑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不会结束。你赶我，我都不走。但你再说这种话，我——”

他顿住了，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威胁她的资本。他舍不得伤害她，舍不得离开她，连说一句重话都要在心里掂量半天。

蓝褚倾看着他，心里那堵墙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对不起。”她说，“我不会再说了。”

盛铭晟抓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肩膀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出声，但蓝褚倾感觉到掌心里湿了一片。她没动，就那样捧着他的脸，等他平复。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盛铭晟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破碎了。

他看着蓝褚倾，忽然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倾倾，公开的事，我不逼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但你别再说那种话。什么随时结束，什么我可以走——我不想听。”

蓝褚倾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

“嗯。”她说，“不说了。”

盛铭晟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没有告诉她，她说出“随时结束”那四个字的时候，他心脏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

他也没有告诉她，他怕的不是她拒绝公开，而是她真的不在意他走不走。

他在意的要命，可她好像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