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拂晓,远处天际泛起淡淡的月白色,如同毛笔在天幕淡淡勾勒了几笔。
然而不多时,天地骤然变色,空气中渐渐出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灵网在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
霄琦与涟朔连忙起身,赶到会议室,只见水幕与太虚天镜中同时映出了六界异象:
天界,凌霄殿外,星辰自苍穹坠落,拖着长长的火光划过夜空,砸入云海,激起万丈波涛。
神帝立于玉阶之上,仰望天空,脸色铁青道:“天道裂痕……终于失控了。”
仙界,山川崩塌,河水倒流,灵力波动比先前更加猛烈。各宗门护山大阵相继崩碎,众修士惊慌逃离。
玉林宗掌门白君策仰头望天,只见天空裂开一道暗红色裂隙,隐约可见渊墟深处的混沌虚空。
人界,地动山摇,江河倒灌,城池崩塌,百姓哭声震天。
帝辛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地平线上升起的黑雾,对身后侍从道:“凡间撑不了多久了……必须立刻通知霄姑娘!”
妖界,灵脉枯竭,万木凋零,万妖齐声哀鸣。
澈影握紧佩剑,对部下道:“通知桃渊天工社,妖界随时待发,愿倾全力相助。”
魔界,魔气溃散,怨念重生,妖魔们蠢蠢欲动,发出暴虐嘶吼。
重妩紧握冥幽的手,道:“天道若崩,六界皆亡,我们去仙界找霄琦与涟朔!”
幽冥界,九幽震动不已,轮回道出现裂痕,亡魂异常骚动,厉鬼哭嚎不止。
冥幽关闭灵映,收起传讯符,对重妩道:“走,我们去云中界!”
六界众人一同向云中界赶来,曜君急匆匆飞入会议室,浑身焦黑,坠落在霄琦桌上,尖叫道:“朔朔,小花妖,不好了!外面、外面天快塌了……”
霄琦与涟朔冲出云中界,只见六界各方升起暗红色光柱,直冲天际,一同汇聚到天穹那道不断扩大的暗红色裂痕中。
那道暗红色裂痕里映出渊墟深处那道巨型光柱,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暗红色光芒从瞳孔深处不断渗出。
“是天倾之祸,渊墟之眼……苏醒了。”涟朔搂着霄琦,遥望天空,声音低沉,“重启程序已开启,我们没有时间了。”
霄琦握紧万象归元笔,看着六界异象,轻声而坚定道:“就是现在,走,我们去渊墟!”
*
霄琦带上桃渊天工社众人及六界圣物,与涟朔、曜君及自六界赶来的重妩、冥幽、澈影、帝辛等人一起,躲过暗红色裂痕,飞上云汉星海,赶到了星海深处的核心地带——渊墟之地。
众人进入渊墟,穿过暗红色布满裂隙的通道,来到了最深处。
只见虚空中,连接巨型光柱的六界封印入口已完全打开,光柱放大数倍,且迸发强劲而有力的红色光芒。
中央那双原先隐于暗处的暗红眼眸,此时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缓缓走入的众人。
“你们果然还是来了。”齐衡自黑暗中走出,一袭黑衣早已破损不堪,露出下面苍白且伤痕累累的身体。
“齐衡,立刻住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涟朔眉头紧锁,对齐衡怒声道。
齐衡惨然一笑,望着众人道:“天命不可违,天道失衡,必须重启。”
霄琦缓缓走近他,轻声道:“齐衡,我知道你身为渊墟守护,有不得不遵守的职责与使命。可这世间本就不是一成不变、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的!你忘了,我们不是曾经用我们的双手改变了修仙界的荒芜与破败,将它变成一座桃源仙境一般的胜地了吗?”
齐衡定定地望着霄琦,手指攥紧了圣星澜留下的玉佩,颤声道:“是,也正是因此,我才冒着可能会暴露身份的风险,一直跟在你身边。因为,我也想看到创造的力量,想获得救赎。我也曾动摇过,反抗过,可是都无济于事。渊墟之眼是天道留下、免于灭世的最后一道防线,它的命令又有谁能与之抗衡?你也不想这个世界最终毁于一旦吧?”
“那我问你,”霄琦看着他道:“若是渊墟重启,这个世界将会怎样?”
齐衡闭了闭眼,许久,从喉间挤出一个声音,“天道重启,从头再来。”
霄琦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拿起手中的笔,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道:“我不会让天道重启,因为我要与我爱的人们继续往后的人生!”
说完,她对涟朔点了点头,飞身跃向那道暗红色巨型光柱。
涟朔仙君会意,随她一同跃入虚空,自怀中取出归无令,施法将它牢牢定在渊墟之眼的核心。
渊墟开始剧烈震动,原先不断膨胀,几近冲破裂隙,吞噬六界的强大力量忽然停住了,转而是来自内部的剧烈挣扎与鼓动。
“阿桃!快,我撑不了多时!”涟朔奋力将神力注入归无令,以此稳住不断试图冲破的渊墟之眼。
“知道了!”霄琦点点头,对众人道:“就是现在,我们一起!”
说着,她挥动万象归元笔,施展神迹“太初金章”,快速在虚空中以本源神力画出补天大阵,并于6个方位绘制出六界阵纹。
同时,韫坤神姬手持太虚天镜位于天界方位;重妩手抱驭魔琴位于魔界方位;冥幽手持九幽印站在幽冥界的方位;帝辛托举浮屠珠来到人界方位;澈影手持万妖幡站在妖界方位;白君策持《山河图》站上仙界方位。
六界圣物归位,与阵眼处涟朔守护的归无令彼此共鸣。
另一边,墨轩、力力、玲珑、月息、妙玖、灵缪、蓁经明分别护住阵基。
霄琦取出圣星澜的断魂与齐衡的千机盘,放在阵基的相应位置,同时自己亦站在最后一处阵基的位置。
补天大阵开启,阵眼汇聚众人之力,共同压制渊墟之眼。
齐衡原本想要阻止,刚欲上前,圣星澜的残念忽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圣兄……”
“齐衡,我再问你一次,”圣星澜的残念深深看入他的眼眸,沉声道:“你相信霄琦所说的——‘世界是画出来的’吗?”
齐衡愣住,攥紧手中的破阵子,许久,仰头长吼,随即跪倒在地,颤抖不已。
正当补天大阵压制住渊墟之眼,开始缓缓修复天际出现的那道裂隙之际,上空忽然浓云密布,雷霆滚滚,劫云中隐约可见暗红色劫雷,像是天道盛怒之下的嘶吼。
“不好,是天劫!”涟朔抬眼,望向不断涌现的劫雷,对众人道:“大家小心!”
霄琦立刻对一旁的曜君道:“曜君,你帮我护在阵基,我去帮涣之!”
曜君连忙飞过来,用翅膀拍拍胸膛,道:“放心交给我吧!”
霄琦立刻起身,飞向阵眼,对涟朔道:“涣之,我们联手对抗天劫!”
“好!”涟朔握紧她的手,随后便与她一起施展本源神力。
紫色“创世神雷”与金色“混沌源息”双雷合一,汇聚为紫金神雷,直贯天际。
轰轰轰——
神雷与天劫相撞,天穹被瞬间照亮,巨大的能量充斥在天顶,引发阵阵轰鸣。
忽然,一个原始而低沉的声音响起:
“天道失衡,重启在即。逆天叛道,必遭反噬!”
随即,天劫以更猛烈的威压自天穹降下——
霄琦与涟朔双雷合一,其他众人则祭出圣物及各自的本命法器,将力量汇聚到一起,共同抵御天劫。
忽然,一股强烈的力量自渊墟之眼处穿过归无令,猛然向霄琦袭来。
霄琦瞪大双目,一时躲闪不及,涟朔瞬时反应,以身为盾,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