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琦闻言诧异，瞪大了眼睛看向渊墟守护，“你便是渊墟守护？”

那个身影，眼眸中那抹暗红色，她曾在太真幻境的死界中看到过，亦在最初的消芒魆、云深月、麒麟族族长沧溟、重妩公主等人身上或眼中见过……

“你来做什么？”重溟冷冷地看向渊墟守护，他亦知晓此人来自六界之外的渊墟，是位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

“来做什么？”渊墟守护不觉轻笑出声，“自然是来魔界收拾残局啊！六界圣物共鸣，魔域是最后的一步，若是都让你们修复了，岂不是坏了大事？”

“你到底有何阴谋？”涟朔仙君身受重伤，不敢掉以轻心，只是没想到这个大麻烦会在此刻出现。

之前他迟迟未能早些来魔域救霄琦，便是因为怕渊墟那边出事，一直在寻找对策，却不想因重溟的突然求婚打乱了计划。

“阴谋？”渊墟守护淡淡一笑，轻叹一声，“我身为渊墟守护，自然有我的职责所在。你们偏要误以为是阴谋，多番阻挠，不过是蜉蝣撼树、螳螂挡车，自不量力！”

霄琦满心疑惑，忍不住问道：“那你说，你做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渊墟守护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却见墨洗尘带领沧澜宗弟子赶到，身后不远处还有桃渊天工社及各界援军。

墨洗尘匆匆赶来，想带弟子助涟朔仙君与霄琦对抗重溟，却在看到渊墟守护的那一刻，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你？圣祖不是去追你了吗？为何一路不见圣祖回归？”

“什么？”涟朔和霄琦同时转头，与墨洗尘等人一同望向渊墟守护。

渊墟守护微微一怔，沉默片刻，转而仰天大笑，笑声肆意，却又透出一丝悲凉。

“你问的是他？”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了圣星澜的断魂残片与玉佩破阵子，啪的一声扔在地上。

“你、你为何有圣祖的东西？”墨洗尘见到地上圣星澜留下的物品，不禁瞠目结舌，颤声道：“不可能……你到底把圣祖怎么了？”

众人闻言，呼吸一滞，同时望向渊墟守护，心中莫名森然。

渊墟守护静默片刻，缓声道：“罢了，我也厌倦继续装下去了，就让你们死得瞑目吧！”

说着，他缓缓摘下头罩，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了那张所有人都分外熟悉的脸。

“齐衡？！”

*

一个时辰前，圣星澜追齐衡至弑神谷谷底深处，拦住了他的去路。

“别跑了，前面是尽头，你已经无路可退了。”圣星澜缓缓走近，用断魂指向了他，“渊墟守护，不对，是不是应该称你——齐衡？”

渊墟守护闻言一怔，缓缓转过身，面向圣星澜，迟疑片刻后，轻轻摘下了头罩。

“你是何时发现我的？”

圣星澜静静看着齐衡那张与平时别无二致的书呆子脸，轻哼一声，“从你在千灯城阵法失误时，便对你有所怀疑了。后来，我们与蓁老一起在酒馆喝酒，与你对月畅饮、倾诉衷怀时，便已经确定你便是那个一直潜藏在幕后的推手。”

“哦？这可真没想到！我那时并未说什么令人起疑的话啊？”齐衡露出诧异之色，转而唇角上扬，眼中闪过与平时大不相同的沉着与老练，“圣兄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圣星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声音低沉，“就是因为，你太不像你了！虽然你刚加入时，阵法有些奇葩，甚至可以说是旁门左道，但随着我们一路走来，你一直是我们的核心成员，那么多项目都有你的功劳。可你却偏偏在涉及涟朔仙君与霄琦安危时，表现得束手无策、漏洞百出，企图以紧张掩盖……实难不令人起疑。”

齐衡露出一丝豁然，随即又静静地望着圣星澜，冷声道：“那你为何不在众人面前揭穿我？”

圣星澜静静与他对视，许久，轻声道：“我给过你机会，你看过我给你的阵法秘籍吧？第一页便是我留给你的忠告！”

齐衡从怀里取出那册秘籍，翻到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金石所致，精诚为开。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他呆愣了片刻，随即轻笑起来，“圣兄，你真会开玩笑。我以为这是你为了鞭策自己留下的谵语，没想到是留给我的遗书啊！”

“你！”圣星澜蹙眉，刚要用断魂教训齐衡，却忽然感觉身体被压制，完全动不了。

他瞪大了双眼，露出诧异又惊恐的眼神，“齐衡，你不能再错下去了！难道你忘了这段时间以来，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你真的忍心……？”

“圣兄，”齐衡缓缓抬眸，直望入圣星澜眼中，眸中闪过一丝哀伤，掌中暗红色渊墟之力浮现，“不，应该称你——苍翼星君。我乃渊墟守护，力量在六界之外，你纵使前世为神祇，亦无法伤我半分，反而会反噬在自己身上。更何况，是你自己傻，将毕生钻研阵法的心得都传授予我，你的一招一式在我眼里都一清二楚！”

“齐衡……”圣星澜缓缓开口，喃喃道：“你为何……为何要这样做？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苦衷？”齐衡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我做的才是对这个世界存亡至关重要的事！本来，看在我们一直十分投缘，你又不惜降低身份，经常安慰鼓励我这个‘草包’阵修，我是真心想放过你的。只可惜，你自己非要多管闲事。事已至此，我已无法继续留你。看在过去的份上，我会让你上路时感觉不到痛苦的。”

圣星澜怒睁双眸，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齐衡。

此刻，他全身麻痹，被一股莫名恐怖的力量压制着，口中已发不出任何声响。

齐衡抬起手，四周笼罩在暗红色虚影之下，渊墟之力不断鼓动，缠裹住圣星澜的全身。

“再见了，圣兄。我会记得为你烧纸，你不会再感到孤单与遗憾了。”

语毕，红光瞬时吞噬圣星澜，一切只在瞬间发生，随后便烟消云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众人听完齐衡道出有关圣星澜最后时刻的真相，陷入一片死寂。

霄琦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齐衡，忽然感到他是如此的陌生、冷酷，随即心下黯然。

剑尊前辈……他是想唤回原本的齐衡，亦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

墨洗尘悲痛万分，立刻催动术法，怒声道：“你竟然如此对待圣祖，我跟你拼了！”

他掌中汇聚全部灵力，拼着必死的决心，向齐衡袭去。

然而，却在即将靠近他的那一刻，全身定住，动弹不得，手中的灵力亦瞬时消散，化为无形。

“齐衡，你不能再造孽了！我绝不准许！”霄琦手握万象归元笔，对齐衡怒喝道。

力力大哭道：“齐衡，你这个混蛋，真的忍心这样对我们？”

玲珑站在月息身边，不可置信地望着齐衡，颤声道：“呆子，你……你怎么会……”

妙玖亦哭道：“齐大哥，你快恢复过来吧！我喜欢以前那个虽然傻傻的、但很善良天真的齐大哥！”